林安默然片刻。
横死无疑,可到底被什么惊着了,尚无头绪。
自己未必搬得动尸身,但查清缘由,应该不难。
听龙婆这说法,凶险似乎不大。
“成,我过去瞧瞧,不过不敢打包票能帮上忙。”
龙婆一听林安肯来,脸上顿时活泛起来。
前前后后叫了七八个,一听是“胡家出事”
,扭头就蹽。
这年头,谁愿沾上阴晦之物?
林安拎起旧木箱,里头塞了几样趁手的敛具,直奔胡员外宅子。
虽说挂着员外名号,其实比寻常百姓还寒酸些。
偏又刚丧妻,院里院外,满眼荒凉。
胡员外的娘子还仰躺在卧房地上,一动不动。
先前几个帮忙的,全被她脸上的神情骇得倒退三步——
尸身僵挺,眼皮撑得老大,嘴巴大张,满脸惊惶,像临死前亲眼见了地狱门开。
林安跨进门,心头也是一紧,差点失声。
生怕这具尸身跟李继前那回一样,冷不丁弹坐起来。
“小安啊,你瞅瞅,能不能度一下?都是苦命的娃……”
龙婆在旁长吁短叹。
胡员外垂着头,肩膀塌陷,话都说不利索。
本以为流产就流产了,几十年没子嗣,早认了命。
哪料到,命还没稳住,人先没了。
林安试着托起妇人的手腕——
纹丝不动。
尸身硬得像块青石,沉得离谱。
“得开通冥眼看看,这事透着古怪。”
他暗自咬牙。
龙婆还在絮叨胡员外如何命薄、如何遭罪。
胡员外只一个劲摇头,喉结上下滚动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林安眸光一凝,通冥眼乍启。
屋内景象骤变——
地上爬满油亮黑,湿漉漉、滑腻腻,如活蛇般蠕动。
那具尸身被密密麻麻的丝裹得严实,牢牢钉在地面;
连龙婆和胡员外脚边,也正有乌悄然涌出,缠绕盘旋。
林安本能地往后一撤,靴底却已踩进一片滑腻之中,浑身汗毛倒竖,后颈麻,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。
只有他看得见。
龙婆和胡员外,浑然不觉脚下已是海翻涌。
“小安?咋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