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孩子多可怜呐!你快想想办法!你们祖上传的法子,总该有个安魂的方子吧?”
龙婆见林安面色白,急忙凑近,生怕他转身就走。
好容易请来的,绝不能放跑。
她每迈一步,鞋底都踏过层层黑。
那些丝柔韧如绸,在她脚下无声游移、起伏,却毫无异状——
唯林安一人,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容我再细看会儿,二位先到外头候着吧。”
林安强稳住呼吸。
这些头虽把尸身捆得死紧,却未伤及旁人。
他心口略松,指尖悄悄按上袖中剪刀。
“嗯,员外,咱先出去等——义庄做事,向来有规矩。”
龙婆咂了咂嘴,朝林安点点头,一把挽住胡员外胳膊往外拉。
到了院中,她仍不停嘴,一边拍着胡员外后背,一边替林安扬名:
“他家可是祖传的手艺!你信我,准让你媳妇走得安稳!”
胡员外攥着衣角,眼神空洞,只反复念叨:“是我害的……是我害的……”
仿佛妻子睁着眼咽气,全是自己造的孽。
如今连入土,都成了难事。
龙婆和胡员外守在门外,屋里,只剩林安一人。
“原来是这些玩意儿在作祟,怪不得尸身重得反常。”
“黑缠尸,绝非善类。”
林安眯眼细察。
好在它们只缠不攻,对活人尚无恶意。
念头一闪,他伸手探入长生库,掌中已多了一把银光凛冽的剪刀。
刃口微颤,寒气沁人。
这把剪刀,本就是长生库特意配给他的。
今日,正好派上用场。
“今儿,真得客串一回剃头匠了。”
他拇指一挑,剪刀在指间灵巧地打了个旋,又晃了两晃。
先冲脚边那簇黑下手——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干净利落。
那头乌黑柔韧,剪起来竟如裁锦缎,顺滑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