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。
“只是收了点银子。”
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每年两千两。他们……他们让下官在朝堂上盯着,谁去了镇抚司,谁跟国公府走得近,谁在弹劾什么人……就这些,就这些啊!”
“北海那边呢?”
“下官真不知道什么北海!”
赵德茂几乎是在哭喊,“下官只知道那些人是从北边来的,出手阔绰,从不拖欠。下官以为……以为他们是草原的商人!下官要是知道他们跟北海有关系,打死下官也不敢收啊!”
陆承渊低头看着他,心里有点恶心。
这种货色,在朝堂上混了十六年,一辈子都在干这种勾当。收钱,传话,站队,见风使舵。谁给钱多就给谁卖命,至于自己卖的是什么,从来不想,也不敢想。
“人呢?”
他问,“那两个门客呢?”
“在……在西跨院。”
“韩厉。”
“在。”
韩厉应了一声,像一阵风一样卷了出去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他回来了,一手提着一个人。两个人被捆成粽子,嘴上塞着破布,呜呜地叫。
韩厉把他们扔在地上,像扔两袋垃圾。
陆承渊蹲下来,扯掉其中一个人嘴里的布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那人闭嘴不说话,眼睛盯着地面,一脸死硬。
“李二。”
“在呢。”
李二从腰间摸出一把匕,在手心里拍了拍,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,笑眯眯地说,“兄弟,咱们都是道上混的,别让我为难。我问你一句,你答一句。答不上来,我从你手指头开始,一根一根地切。”
那人的脸色变了,但还在硬撑。
“你主子是谁?”
不说话。
李二叹了口气,抓住那人的左手小指,一刀切了下去。
血喷出来,那人惨叫一声,疼得浑身抽搐。
“别——别切了!我说!我说!”
“说。”
“是……是靖王的人!靖王死了以后,我们跟了一个叫‘孙先生’的!孙先生让我们盯着赵德茂,让他听北海那边的话!”
“孙先生是谁?”
“不知道!真不知道!我们都叫他孙先生,没见过脸,每次都戴着面纱!他给钱,我们办事,就这么简单!”
李二看了陆承渊一眼。
陆承渊点了点头。
“带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