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“慢慢审。别弄死了。”
从赵德茂家出来,已经是半夜了。
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夜风卷着落叶,在青石板路上沙沙地响。远处的狗叫了一阵,又安静了。
陆承渊站在胡同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国公。”
李二凑过来,“赵德茂怎么处置?”
“先关着。别声张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二迟疑了一下,“他府上那些银子……”
“抄了。充公。”
陆承渊顿了顿,“给他留点安家的,别赶尽杀绝。”
李二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您这心肠,还真是不适合当官。”
“谁说我当官了?”
陆承渊看了他一眼,“我是军人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炼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便服,但腰间的绣春刀还是暴露了身份。进了镇抚司的大门,谁看见他都躲着走——锦衣卫的人,神京城里没人不怕。
“查到了。”
沈炼把一封密信放在桌上,“赵德茂的银子,确实是从永昌钱庄出来的。永昌的东家姓周,表面上是湖州丝绸商人,其实是靖王嫡系。靖王死后,他改名换姓,继续经营。”
“周家跟北海那边怎么联系?”
“船。”
沈炼说,“周家在天津卫有一个码头,每个月都有船从北海过来。名义上是运毛皮和药材,实际上——船上装的什么东西,还没查清楚。但有一件事很蹊跷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些船,到了天津卫之后,货物就卸了。但人不进城,直接掉头回北海。像是在送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运什么东西。”
陆承渊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天津卫的码头,谁管?”
“户部一个郎中,姓钱。钱文远。”
沈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“他也是靖王的人。靖王死了以后,投靠了……不能说投靠,是跟北海那边搭上了线。”
“查他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
沈炼站起来,“三天之内,给你结果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陆承渊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