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友仁的人来征粮,李老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:“官爷,行行好,家里就剩这点粮食了,再征,我和孙子就要饿死了!”
征粮的士兵一脚踢开他:“少废话!楚王要粮,是看得起你!再啰嗦,把你孙子也抓去当兵!”
李老汉吓得不敢再说话,眼睁睁看着那士兵把家里最后几斗米搬走。
那天晚上,李老汉抱着孙子,哭了一夜。
城东的张寡妇,丈夫被征去当兵,死在了鄱阳湖,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。
陈友仁的人来征粮,她拿不出,被抓去当苦工,修城墙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去干活,天黑才回来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两个孩子没人管,大的带小的,饿得哇哇叫。
张寡妇看着孩子,心如刀绞,却不敢哭,因为哭了会被打。
城西的王铁匠,手艺好,被陈友仁的人抓去打造兵器。
他不肯,被打得皮开肉绽,拖到作坊里,日夜不停地干活。
他打造出来的刀枪,都被送到城墙上,等着用来杀明军。
他一边打铁,一边流泪,心里想:这些刀枪,要是杀的是鞑子该多好,可惜杀的却是汉人。
而那些被陈友仁霸占的陈友谅的妃子们,命运更加悲惨。
柳氏每天强颜欢笑,伺候陈友仁,夜里却偷偷哭泣。
赵氏表面上顺从,心里却恨得要死,她恨不得一刀捅死陈友仁,可她不敢,因为她还有家人。
还有几个妃子,不堪受辱,上吊的上吊,投井的投井,死的死,疯的疯。
行宫里,每天都有哭声,每天都有丧事。
可陈友仁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只有他的酒,他的女人,他的皇帝梦。
他每天喝得烂醉,搂着女人,听曲儿,看舞,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。
他不知道,他的末日,已经不远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武昌城中,陈友贵也收到了圣皇令。
与陈友仁不同,陈友贵没有在王府中饮酒作乐。
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大敌当前,不能只顾享乐。
可他的聪明,是自以为是的聪明,是虚伪的、阴险的聪明。
他看完圣皇令,沉默良久,然后将信函收入袖中
他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惊恐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。
“来人,”
他召来心腹,“传令下去,整军备战。另外,派人去九江,告诉陈友仁,让他也做好准备。”
心腹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王,那圣皇令……”
“归降?”
陈友贵冷笑一声,那笑声阴冷而刺耳,“我陈友贵堂堂汉王,岂能向人俯称臣?那卫小宝若来,我自有办法对付他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去,把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的男子都征召入伍。不愿从军者,以通敌论处,满门抄斩!”
心腹打了个寒颤,不敢多言,领命而去。
陈友贵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武昌城,心中思绪万千。
他比陈友仁聪明,他知道,单凭武力,他打不过卫小宝。
他大哥四十万大军都败了,他这点人马,更不是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