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动作稍有差错,便是严厉的责骂或体罚——罚站、罚抄汉字、甚至减餐。
哭泣、沉默、麻木,是绝大多数女子的常态。
也有极少数性子刚烈的,试图自残或绝食以求一死,但看守们对此早有防备。
锋利器物被严格管控,绝食者被强行撬开牙关灌入米汤。
惩罚是迅速的、连带性的——一人犯错,同室之人皆受罚。
这种残酷的“连坐”
制度,在最短的时间内,从内部瓦解了可能的团结与抵抗。
女子们被迫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与对同伴的微妙怨怼中,学会沉默,学会服从,学会用那结结巴巴的汉话,说出看守想听到的“是”
与“是”
。
……
妇营的“改造”
只是第一步,其最终目的,是为下一步的强制婚配做准备。
另一方面,那些新近从大明本土迁移而来的汉民男子,尤其是大量单身、或因种种原因妻室未随迁者,在抵达新土伊始,便被告知了一项极具诱惑力的“优待政策”
。
县衙门前、新设立的“移民安置处”
,张贴着醒目的大字告示,内容简明扼要,字字千钧:
凡愿娶当地(指倭地)女子为妻者,一经婚配,即刻额外拨给土地二十亩,并发安家粮米三石,农具一套。
多娶一房者,土地奖赐叠加,若品德端正、勤于农耕,可优先擢拔为里长、村正,或选入县衙充作小吏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所娶女子,需从官设“妇营”
中择取,婚配后户籍即随夫,一切遵照《大明律》,其原有旧俗、言语,当于家中严加约束、引导,速成王化之民。
对于许多在大明本土因贫寒、兄弟众多、或地处偏远而难以娶妻成家的移民来说,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天降之喜。
二十亩土地,足以立家;三石粮米,可度初年;更有前程的诱惑。
尽管对方是语言不通、习俗迥异、眼神中充满恐惧与哀戚的“异族”
女子,但在最现实的生存利益面前,那些隔阂与不适,都变得可以忍受,甚至不值一提。
于是,在各地县衙旁临时设立的“婚配堂”
前,日复一日地上演着荒诞而心酸至极的人间悲喜剧。
这说白了就是朝廷发老婆的倭国版本,而且娶的都是倭国女人!
“婚配堂”
通常是县衙内一处宽敞的院落或厅堂。
院内,或厅堂一侧,是一群群被临时从妇营带来的倭女。
她们被勒令换上那身标志性的靛蓝粗布衣裙,头发简单束起,神情瑟缩,眼神空洞或麻木,如同待价而沽的货物般,或站立,或蹲坐在角落里,双手紧紧攥着衣襟,不敢抬头。
偶尔有胆大的,飞快地扫一眼院落另一边的人群,随即又像受惊的兔子般垂下眼帘,身体微微发抖。
院落另一边,是排队等候的汉民男子。
他们多是肤色黝黑、双手粗糙的农夫,也有少数匠人、流民模样。表情各异: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好奇,伸长脖子,目光在那些低垂的脑袋和粗布衣衫包裹的身形上逡巡,私下里或许还会低声品评几句;也有带着一丝忐忑与无奈的,或许是因为年龄稍长,或是性情木讷,只是被动地等待着命运的分配;还有少数,眼中则闪过一丝赤裸裸的、令人不安的欲望,那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衣衫,看到了即将属于自己、可以随意处置的“物品”
。
执行婚配的,是“婚配司”
的吏员。
他们端坐于一张长案之后,神情冷漠,声调平直,如同进行着日复一日的例行公务。
案上摊着名册,详细记录着妇营女子的编号、年龄、大致特征,以及排队男子的姓名、籍贯、所获土地凭证编号。
“胡大牛,年二十四,兖州府人氏,新编平安里甲户。”
吏员高声念道。
一个身形粗壮、肤色黝黑的年轻男子应声出列,搓着手,憨厚中带着一丝紧张。
吏员的目光扫过手中的名册,随手指向角落里一群女子中的一人:“三八七号,年十七,原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名册上原籍的备注,略过不提,“就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