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声嘀咕,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软。
套上温云曦准备的另一身棉袍,这次是浅灰色的,更耐脏些。
陈皮钻进了那床柔软的被褥里。
棉花的蓬松感裹着全身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橘香,他从来没睡得这么安稳过,不用怕老鼠爬床,不用怕地痞踹门,眼皮一沉,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陈皮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。
他猛地坐起身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,半天才想起昨晚的事。
他住了客栈,洗了热水澡,还遇到了个“神仙”
。
“奇怪。”
他挠了挠头,居然一觉睡到天亮,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他胡乱套上衣服,刚要出门,又想起温云曦那讲究的性子,昨天她盯着自己头看的眼神,像在看块霉的抹布。
陈皮转身到桌边拿起铜盆,舀了点冷水洗了把脸,对着铜镜把衣襟系好,还捋了捋额前的碎,这才拉开房门。
楼下大堂里,温云曦已经坐在靠窗的桌子旁了,面前摆着两副碗筷,桌上的粥菜冒着热气,显然是刚端上来的,她一口没动。
陈皮的脚步顿了顿,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走到桌边坐下,刚想拿起筷子,就听见温云曦问:“醒了?洗手了吗?”
昨天他饿着肚子,温云曦没有计较这些。
总不能让一天整天吃不饱的人,来谈什么卫生、什么不干净吧。
但今天他肚子里可是有存货,就该讲讲卫生了,不然多邋遢啊。
陈皮的脸瞬间黑了。
他就知道,这人肯定要挑刺!
幸好他出门前洗了脸,不然指不定被怎么嫌弃。
“洗了。”
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,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。
温云曦瞥了眼他红的耳根,没戳破,只是拿起勺子舀了口粥:
“尝尝,这家的莲子粥不错。”
陈皮没说话,默默拿起筷子。
米粥熬得糯糯的,莲子炖得烂熟,甜丝丝的,一点不剌嗓子。
他想起自己以前啃的硬窝头,冷冰冰的,现在想起那味道,跟这个比起来,真的很难以下咽。
“吃完收拾一下,咱们去长沙。”
温云曦放下勺子,语气平淡,“带你去认个师傅。”
陈皮也算是一个比格了,希望二月红能受得住。
“师傅?”
陈皮手里的筷子顿了顿,眉头瞬间拧起来,“我不需要。”
他这辈子谁都不信,只信自己手里的刀,拜师?
简直是笑话。
当年隔壁瞎眼的阿婆想教他编竹筐,他都懒得学。
学那些没用的玩意儿,不如多练几招狠的。
“他能教你武功。”
温云曦慢悠悠地说,夹了块酱萝卜放在他碗里,那萝卜切得薄如蝉翼,泛着油光,“你可以先顺着他,表现得乖一点,等把他的本事全学到手,再翻脸也不迟。”
她看着陈皮眼里闪过的精光,继续道,
“学东西不丢人,丢人的是明明不会,还死撑着不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