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觉得自己很厉害?昨天对付个地痞都那么费劲,真遇上硬茬,怎么办?像条野狗似的被打死在巷子里?”
她想,陈皮就是一件未打磨的玉料。
每个人的性子都不同,她不要求这人变成解雨臣无邪那样的贵公子,她只是希望这些人都变得更好而已。
她是很认真的在教着陈皮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。
陈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不得不承认,温云曦说的是实话。
昨天那汉子虽然菜,可他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还受了伤,要是遇到更厉害的角色。
比如上次抢他螃蟹的那个刀疤脸,据说以前是当兵的,他肯定活不过三招。
“有些礼貌不是装样子,是为了让别人抓不到把柄。”
温云曦的声音放软了些,像在跟他讲道理,“有个词叫‘先礼后兵’,你先把礼数做到了,真要动手,别人也挑不出错处。
就像你昨天要是先跟那汉子说别挡道,再动手,围观的人还会帮着叫好,说你占理。”
她当过小张们的老师,比较擅长因材施教。
她知道单纯的道理陈皮肯定不想听,但要是这个道理对他有用就不一样了。
陈皮捏着筷子,若有所思。
他想起巷子里那些老油条,打架前总爱先骂几句,把对方的不是数一遍,唾沫星子横飞,等对方被激怒了先动手,他们再被迫还手,打完了还能博得同情。
原来那不是废话,是“礼数”
?
“学会了他的本事,再打他一顿?”
他试探着问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,像现了什么好玩的事。
这个他喜欢,既学了东西,又能出口气,简直两全其美,比闷头挨打强多了。
温云曦差点被粥呛到。
她就知道,这小子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。
“……也不是不行。”
她含糊地应着,心里默默给二月红捏了把汗。
二爷啊二爷,您可得撑住,这徒弟可是个活祖宗。
但内心深处却带着幸灾乐祸。
陈皮见她不反对,彻底松了劲,扒拉粥的度都快了不少,嘴里塞得鼓鼓的,像只偷食的松鼠。
他忽然觉得,认个师傅好像也挺有意思的,特别是想到以后能把师傅按在地上揍,就更带劲了。
陈皮低头喝粥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橘香,这日子好像真的要变样了。
以前他活着,是为了不饿死,为了不被欺负;现在好像多了点别的盼头,比如学本事,比如……
闻够这橘子味。
温云曦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嘴角弯了弯。
慢慢来,总能把这颗带刺的橘子,打磨得稍微光滑点。
她拿起筷子,夹了个小笼包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,到了长沙,该先去尝尝火宫殿的糖油粑粑了。
据说外酥里糯,甜得能粘住牙,不知道陈皮会不会喜欢。
“对了。”
她忽然开口,“到了长沙,见了那位师傅,记得称呼‘二爷’,态度放尊敬点,这也是先礼后兵的一部分。”
陈皮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,含混不清地应着:“知道了……”
心里却在嘀咕:尊敬?等我学完了本事,看我怎么尊敬尊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