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,稠稠地淌在北京小院的青砖地上。
陈皮放着自己那把雕花木椅不坐,偏霸占了温云曦的藤编摇摇椅。
椅子被他压得“咯吱”
轻响,他却闭着眼,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身前的石桌上,堆着好几个零食袋子,牛肉干的、薯片的、话梅的,还有半盒没吃完的巧克力,包装纸被揉得皱巴巴的,像只被丢弃的彩蝶。
“橘子皮!我们回来啦!”
清脆的声音刚飘进院,陈皮的眼睛“唰”
地睁开,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。
他先把零食袋子一股脑划拉进旁边的垃圾桶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又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,指腹蹭过额前的碎,把它们按得服服帖帖。
最后他环视小院一周,石桌擦得干干净净,墙角的扫帚也立得笔直,确认没什么破绽了,才重新靠回摇摇椅,装作刚睡醒的样子,慢悠悠地抬眼。
下一秒,温云曦就蹦到了他面前。
她穿了条浅紫色的小裙子,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铃兰,跑动时像只振翅的紫蝴蝶。
头扎成了个圆滚滚的蝴蝶结,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“duangduang”
地晃,绒绒的尾扫过颈侧,看得陈皮的视线都跟着晃了晃。
“想不想我啊?”
温云曦的脸上漾着甜滋滋的笑,像刚偷喝了蜜,她往陈皮怀里塞了个鼓鼓囊囊的布包,“我给你带了好吃的,敦煌的驴肉黄面,真空包装的,回去热一热就能吃。”
“想。”
陈皮的视线从她的蝴蝶结移到脸上,声音低低的,带着点说不出的眷恋。
他是真的想,想她在草原上追小羊时的笑,想她站在丹霞下眯眼的样子,甚至想她拌嘴时气鼓鼓的模样。
这些日子,小院空得慌,连风都带着冷清,直到此刻她站在眼前,空气里才重新有了甜意。
身后的张起灵、黑瞎子和解雨臣手里都提溜着大包小包,塑料袋勒得手指红,里面装着各种特产,从青海的酸奶到张掖的臊面,塞得满满当当。
他们刚把东西放在石桌上,就听见温云曦开始絮絮叨叨地讲旅途趣事。
“我们这次去了好多地方,青海和甘肃真的好好玩。”
温云曦拉着陈皮重新坐到摇摇椅上,自己则蹲在他脚边,仰着脸看他,“有大草原,草绿得像泼了颜料,上面跑着好多小羊,白花花的像。
我们在草原遇到一对小夫妻,刚结婚不久,男的给我们挤牛奶,女的笑得眼睛都弯了,我们还帮他们拍了照片,女人非要送我一包枸杞,说是摘的,等会给你泡水喝,可甜了。”
她的手指在石桌上画着圈,声音像叮咚的泉水:“还有油菜花田,黄灿灿的一大片,格尔木有个小女孩,扎着两个小辫子,她哥哥牵着她的手。
小女孩的名字可好听了,叫格桑,跟格桑花一个名。我捐了点钱,让她哥哥当地区负责人,以后咱们再去,就能看看那里展得怎么样了。”
“对了,还有盐湖,”
温云曦忽然拍了下手,眼睛亮晶晶的,“水清清的,能照见云,我们穿着靴子踩进去,老好玩了。
黑独山也漂亮,黑白的像水墨画,我们在那里遇到一行人,喜欢我们的衣服,我们一起拍了合照,还加了联系方式,他们是山西的,其中一个小姑娘老喜欢我了,我送了她们几件汉服,她说回去给我寄平遥的牛肉干。”
她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泥塑,是西千佛洞遇到的那个失语者捏的,是个扎蝴蝶结的小姑娘,眉眼像极了她自己:“还有莫高窟,壁画上的飞天真的会动似的,飘带在墙上舒展开,像要飞下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