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上层甲板,眼前豁然开朗。
金枪鱼号和龙趸号并排停靠在栈桥两侧,巨大的船身像两座小山。
福鼎号移民船靠在稍远一点的位置,船上的移民还在陆续登船。
梁豪杰走到船舷边,靠在围栏上,掏出烟点着了一根。
码头上,人群依然熙熙攘攘。
那些送别的人,有的还在挥手,有的已经转身离开,有的抱在一起哭成一团。
他吸了一口烟,心里忽然有点复杂。
老爹要是知道他真的去了非洲,会不会气疯了?
梁豪杰的父亲,叫梁贺年。
梁家不是大明过来的移民,是从柔佛搬过来的“归侨”
。
梁豪杰的祖父,早年因为饥荒从大明逃难到南洋,最后在柔佛落了脚。
那时候的柔佛,还是马来土王的天下,汉人过去,只能做点小买卖,租人家的地种,寄人篱下,看人脸色。
祖父吃了大半辈子苦,到死都念念不忘“落叶归根”
。
可他回不去了——大明的户籍早就没了,回去就是“逃民”
,官府不抓你就算好的。
梁贺年从小跟着父亲在柔佛做生意,吃了不少亏,受了不少气。
那些马来土着,仗着自己是“本地人”
,动不动就欺负汉人。
抢生意、赖账、收保护费,都是家常便饭。
你要是敢反抗,他们就勾结官府,把你抓起来打一顿,关几天,出来还得赔钱。
所以梁贺年把生意的大头放在了暹罗。暹罗人虽然也排外,但好歹当地的汉人群体还有点权利。
他第一次知道大承国,是因为那年陵水舰队进入暹罗湾威慑的事。
那一年,将近十艘巨大的战舰,浩浩荡荡开进暹罗湾,炮口对着暹罗的港口。
暹罗国王得知后,不但没怒,反而带着群臣赶过来高规格接待了舰队的使者,还陪着人家一起视察停在港口的战舰。
梁贺年站在围观的人群里,看着那些巍峨如山的大舰,看着那些穿着整齐军服、端着火枪的士兵,看着那个自信从容、和暹罗国王谈笑风生的使者,心里震撼得说不出话。
同是汉家子弟,凭什么人家就能让暹罗国王低头哈腰,自己却要在柔佛受那些土着的鸟气?
那一刻,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,什么叫“汉家男儿的自豪”
。
从那以后,他就开始留意这伙人。
他还特意跑去坤甸待了一年多。越待越震撼。
在坤甸,汉人只要入籍,就能分田分房。
孩子可以免费上学,大人可以进工厂做工或者进种植园当管理。
有本事的,还能考吏员,进官府做事。
而那些以前高高在上、作威作福的土着土王,在坤甸当局的火枪火炮面前,要么被消灭,要么被抓去当奴工,干最脏最累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