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贺年第一次觉得,咱汉人,原来也可以这么硬气!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,拉着他的手说:“贺年啊,这辈子最遗憾的,就是没能死在故土。你将来有机会,一定要回去,回咱们汉人的地方去。”
父亲说的“故土”
,是大明。
可大明回不去。但这个大承国,不也是汉人的地方吗?
于是,梁贺年把家搬到了坤甸。
后来,在一次坤甸总督府宴请当地商户的宴席中,结识了坤甸总督吴振峰。
又在吴振峰的介绍下,他把长子梁豪杰送进了陵水大学堂深造。
再后来,大承建国那年,他把家搬到了云梦,落了户籍,买了地,建了房,把生意的总部也搬了过去。
他以为,这辈子总算安稳了。
可没想到,儿子不消停。
梁豪杰天生好动活泼,从陵水大学堂毕业后,没在自家公司待,反而应商贸部招聘,跑去海参崴干了一年多吏员。
后来又嫌不过瘾,自己申请去了黑水总督区,在最苦的地方又干了一年。
梁贺年夺命连环催,才把他催回来。
本想着让他进自家公司,学着接手家业。
结果这小子总以“年轻应该多闯闯”
为由,死活不干。
这次更绝——非洲贸易公司招聘,他偷偷去应聘,拿到聘书才回来摊牌。
梁贺年当场就炸了。
“非洲?那是什么地方?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!你去那儿干什么?找死吗?”
“滚!死外面也不关我的事!”
梁豪杰被骂得灰头土脸,干脆带着小厮躲到福船港的梁家分公司,等船出海。
此刻,站在金枪鱼号的甲板上,梁豪杰想起父亲那张铁青的脸,心里忽然有点愧疚。
但也就那么一点点。
他吐出一口烟圈,望着远处渐渐散去的晨雾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老爹,对不住了。
儿子这辈子,就想看看这世界到底有多大。
非洲是吧?昆仑奴是吧?蛮荒之地是吧?
那又怎么样?
大承国的旗帜插到哪儿,哪儿就是汉人的土地。
梁豪杰深吸一口气,把烟头掐灭,扔下船。
转身往船舱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