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梦港的海边,阳光正好,海风微咸。
吴桥坐在一块礁石上,头戴一顶宽边的帆布帽子。
这是流苏纺织厂专为海军生产的海军作训帽,类似于后世的奔尼帽,被海军水手们戏称为“渔夫帽”
,此刻正遮着他大半张脸。
手里一根钓竿,鱼线垂在海水里,半天没动静。
周边十几个禁卫军士兵散开站着,身着墨绿色军服,手持1592式步枪,腰佩雁翎刀,一个个神情警惕,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。
远处,几艘渔船正慢悠悠地划过海面,偶尔传来几声吆喝。
吴桥盯着水面,一动不动。
他已经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了。
一个时辰,一条鱼都没钓上来。
旁边伺候的内侍李坤缩着脖子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知道殿下最近几天心情不好,今天早上起来就说要来钓鱼,还说“今天要是钓不到几十斤重的鱼,就让赵三开船来炸”
。
这话说得杀气腾腾,李坤吓得差点没端稳洗脸水。
这会儿殿下虽然没火,可那张脸一直绷着,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炸?
大承国当然没有宦官这种制度,所以内侍都是正常人,没有去势,而且后宫内侍也主要以女性为主。
正想着,远处跑来一个禁卫军士兵,士兵低声跟李坤禀告:“李内侍,梁才文梁大人回来了,要见殿下。怎么安排?”
李坤眼睛一亮——救星来了!
他赶紧走到吴桥身边,小心翼翼地禀报:“殿下,梁才文梁大人回来了,要见您。要不要……”
吴桥头也没回:“让他来。今天谁来见,都让他来海边。”
李坤应了一声,赶紧让人去传话。
梁才文下了马车,跟着禁卫军沿着海边走了半里地,远远就看见吴桥坐在礁石上的背影。
他心里冒出一个问号:殿下这是……堕落了?
他在东吁待了两个月,天天跟那些缅甸土王周旋,斗智斗勇,累得跟狗一样。
好不容易回来复命,结果殿下在钓鱼?
这画风不对啊。
他忍不住问旁边陪同的内侍:“殿下怎么有这雅兴?”
那内侍压低声音,表情一言难尽:“梁大人,您可别提了。殿下今儿早起来就说心情不好,要来钓鱼。还说——”
他左右看看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还说要是钓不到几十斤重的鱼,就让赵三大人开船来炸鱼。”
梁才文:???
他张了张嘴,想问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,先见殿下再说。
如今的云梦城的马路,确实不一样。
梁才文一路坐着马车过来,感触最深的就是这个。
大承国的官道,都是用水泥加石子浇筑的,平整、结实、不积水。
马车走在上面,又快又稳,一点都不颠。
他现在坐的这辆四轮马车,是皇家车马公司生产的。
这种马车这两年在大承风靡得不行——载重大,跑得快,坐着舒服,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,都喜欢。
皇家车马公司一开始是自己造,后来订单太多造不过来,就授权给几家民间马车厂生产。
这一下可了不得,各种型号的四轮马车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,有专门拉货的,有专门载人的,还有专门供应军队的。
整个大承国,从云梦到黑水,从坤甸到翡翠城,到处都能看到这种马车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