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缩短到十米。五米。三米。
艾瑞昂停了下来,就站在那悬浮黑球的正下方。
他仰着头,着魔般凝视着那吞噬光线的表面。
他的机械手臂,完全不受控制了,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,缓缓地、稳定地抬起,五指张开,伸向那近在咫尺的黑暗球体。
指尖,即将触及。
“嗤——”
没有物理接触的实感。
就在他机械义肢的指尖,距离黑球表面可能还有不到一毫米的虚空时,一种无法形容的“连接”
建立了。
无数信息,以最原始二进制形式存在的数据洪流,如同决堤的星河,如同新星爆的心灵风暴,顺着那无形的连接,以越光、越物理限制的方式,轰然注入艾瑞昂的机械义肢,沿着数据管线与神经接口,蛮横地冲进他头颅内的机械植入体,冲进他每一个经过改造的器官与系统,最后,无可阻挡地,淹没了他残存的生物大脑!
ooooooo
ooooooo
ooooooo
…………
无穷无尽,循环往复。
o与1的浪潮席卷一切。艾瑞昂的视觉界面瞬间被这纯粹的二进制瀑布覆盖,他的听觉被转化为数据的尖啸,他的触觉、嗅觉、甚至时间与空间的感知,全部被拆解、重组为这冰冷数字的狂欢。
他的“自我”
,在这信息的绝对暴力下,如同狂风中的沙堡,开始崩解、消散。
不,并非完全消散。
在数据的疯狂奔流中,某种“结构”
开始浮现。
那些看似随机的o和1,开始以特定的模式组合、排列、叠加。
如同亿万颗散落的金属碎屑,在无形巨手的拨弄下,逐渐拼合成一幅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机械蓝图的一角。
V…a…s…h…t…o…R…
字母。
由二进制代码“凝聚”
而成的字母。
一个接一个,在数据的瀑布中凸现,闪烁着非自然的、铁灰色的冷光。
VashtoR
名字。
一个名字。
越了语言,直接以“概念”
的形式,烙印在他正在被格式化的意识最深处。
瓦什托尔。瓦什托尔。瓦什托尔。瓦什托尔……
单调的重复,化为轰鸣的钟声,在他灵魂中撞响。
每一声“瓦什托尔”
,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锻锤,砸在他残存的自我认知上,将其锻打、扭曲、重塑。
与此同时,另一个名字,一个他进入此地时便知晓的名字,开始在他混乱的思维中扭曲、变形。
瓦许尔熔炉。
不,不是“瓦许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