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点。”
“我也紧张。”
他说,“我练了好几天,怕走错步子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音乐响了。是婚礼进行曲,管风琴的版本,庄重又温柔。
宴会厅的大门从两侧打开,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最前面的花亭下。
花亭下面站着一个人。
陆沉。
他穿着黑色的西装,白衬衫,深灰色的领带。
头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,额前那撮碎被梳到了一边,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。
他站在花亭下面,脊背挺得很直。
我挽着爸爸的胳膊,踩着红毯往前走。
高跟鞋踩在红毯上,声音被厚厚的绒面吸收了,只剩下裙摆拖过地面的沙沙声。
两侧的宾客都站起来了,有人在拍照,闪光灯一闪一闪的,但我的视线只落在前面那个人身上。
越走越近。
他的脸从模糊变得清晰。隔着头纱,我看到他的眼睛。
他在看我。
从我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,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。
我走到他面前。
爸爸把我的手从他的臂弯里抽出来,递给陆沉。
“沉沉,我把闺女交给你了。”
爸爸的声音有点抖,“你要是对她不好,我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大概是想说我饶不了你之类的狠话,但说到一半嗓子就哑了。
陆沉接过我的手。
他的手掌干燥、温热,手指很长,握住我的时候,把我整只手都包在了里面。
“叔叔放心。”
他说。
爸爸点了点头,转身走回座位。我余光看到他坐下以后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
陆沉牵着我走上花亭。
司仪在说什么,我没怎么听进去。
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握着我的那只手上。
“……新郎,你愿意娶林妤小姐为妻吗?”
“愿意。”
没有停顿。
“……新娘,你愿意嫁给陆沉先生为夫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嗓子有点干。
陆沉的拇指在我手背上又摩了一下。
“愿意。”
“现在,新郎可以揭开新娘的头纱了。”
他松开我的手,转过身面对我。两只手抬起来,指尖捏住头纱的边缘,往上掀。
薄纱离开我的脸,世界从朦胧变得清晰。
他的脸就在我面前,很近,我能看到他下巴上一颗很小的痣,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很淡的木质香水,混着衬衫洗涤剂的清香。
他看着我。
那个眼神。
跟之前在门口碰我脸颊时的眼神不一样,跟在沙上扫视我身体时的眼神也不一样。
这个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,很重,很沉,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按在我的皮肤上,烫得我想退后一步,但脚钉在了地上。
然后他低下头,吻了我。
嘴唇贴上来的时候,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。
他的嘴唇是干的,薄薄的,贴着我的嘴唇,没有动,就那么压着,像在确认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