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、两秒、三秒。
然后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下唇含住了我的上唇,轻轻地吮了一下。
我的膝盖软了。
如果他没有及时伸手搂住我的腰,我大概会直接在花亭下面跪下去。
他的手臂箍在我的腰上,隔着婚纱的层层面料,力道还是很清晰,把我整个人固定在他的胸口前面。
宾客在鼓掌。
我什么都听不见。
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,和他呼吸时鼻腔里带出来的一点点热气,喷在我的上唇。
吻结束了。他直起身,松开我的腰,但手没有完全收回去,掌心还隔着婚纱贴着我后腰的位置。
接下来的婚宴流程我记得不太清楚。
敬酒、合影、切蛋糕、扔捧花。我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娃娃,跟着流程走,脸上挂着笑,嘴里说着“谢谢”
、“谢谢大家”
。
但我的身体一直在热。从他吻我的那一刻起,有一团火从嘴唇烧到喉咙,从喉咙烧到胸口,从胸口烧到小腹,一直没有灭。
他全程握着我的手。
敬酒的时候握着,合影的时候握着,切蛋糕的时候一只手握着我拿刀的手,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。他的手指偶尔收紧一下,像在提醒我他在。
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。
宾客陆续散场,妈妈喝了点酒,脸红扑扑的,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,大意是“到了婆家要懂事”
、“有什么委屈跟妈说”
、“沉沉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跟他过”
。
爸爸站在旁边,没怎么说话,最后拍了拍陆沉的肩膀,说了一句拜托你了。
陆沉点头。
然后他牵着我上了车。
车子开出酒店停车场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妈妈和爸爸站在酒店门口,妈妈在挥手。
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道一道地划过去,照亮车内一瞬,又暗下去。
我坐在副驾驶上,婚纱的裙摆堆满了整个脚下的空间,蓬蓬的欧根纱挤着我的腿。
陆沉在开车。
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着,下颌线条很硬。他开车的姿势很放松,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放在挡把上。
我盯着他放在挡把上的那只手看了很久。
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短,手背上有一条青色的血管从腕骨延伸到中指根部。
这只手今天握了我一整天,掌心的温度我已经熟悉了,但我还是想继续握着。
“看什么?”
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,没有转头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。
“看你的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好看。”
车子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面。他先下车,绕到副驾驶这边帮我开门,我抱着裙摆钻出来,高跟鞋踩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,哒的一声。
他弯腰帮我把拖在地上的裙摆提起来,叠了两折搭在我的手臂上,然后直起身,看了我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空间很小,我的裙摆占了大半,他被挤到角落里,但他好像并不介意,靠着电梯壁,两只手插在裤兜里,低头看我。
电梯在上升,数字一格一格地跳。
我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,婚纱的白色在不锈钢门板上模模糊糊的,像一团云。
心跳越来越快,快到我能感觉到胸口的乳肉在跟着心脏的频率微微颤动,抹胸的上沿被顶得一起一伏。
“叮”
的一声,到了。
二十三楼。他掏出钥匙开门,侧身让我先进去。
玄关的灯是感应的,我一进门就亮了,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个干净整洁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