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从脚底极深极远处传来的脉动,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
源心和母虫的微热同频,和铁剑在证物室里的低鸣同频,又和自己的右眼剑纹的每一次搏动同频。
马权忽然明白,自己一路走来,不是被引向小雨。
是被引向那座钢铁坟墓的最深处。
小雨只是线索。
而线索的下面,可能拴着一头正在醒来的东西。
“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火舞把短刀放进腰间,右膝在站起来时出一声闷响。
她没扶墙,只用脚尖在地面上极轻地碾了一下,像在试一只快要散架的轮子还能不能转。
“如果配给再降,我们的贡献点就会更吃紧。
李国华他们还没消息。
旧仓库区也不能再等。
多等一天,地下的东西就会更佳醒来一分。”
包皮把锡纸包重新合上,塞回怀里。
他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那枚通讯器在大腿外侧又震了一下。
他忽然又想到,神秘人也好,黑市也好,沃尔特也好,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一个时间点。
不是在等马权。
应该是在等那个东西完全醒过来。
现在的自己和马权他们一样,不过是被那只看不见的手拨到同一条路上的人。
只是别人走得早,他自己走得晚。
包皮悄悄把通讯器按了按,像按灭一个不该亮的念头。
十方一直盘坐在墙角,这时才开口。他只说了四个字:“灯要熄了。”
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。
可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不是灯。是这里。
是他们脚下这座由光与权限撑起来的塔。
如果源心真的停止供能,最先黑掉的就是底层,然后是中层,最后连上层那永恒的灯光也会暗下去。
到那时候,灯塔就不再是灯塔。
它只是一座埋在冰里的黑塔,而黑塔的下面,有着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正在慢慢的呼吸着。
马权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。
探照灯的光柱正从灰白色天幕上扫过,像一只仍在寻找什么的盲眼。
他把独臂伸出去,掌心贴住冰凉的防爆玻璃。
指尖感受到极细微的震动,不是墙外传来的,是脚下。
很远,很深,像一颗沉睡了上万年的心脏,开始一下一下地擂动。
马权慢慢的握紧拳头。
时间真的不多了。
小雨还在那下面。
他必须在那东西完全醒来之前,把女儿给带出来。
否则,小雨会被留在最黑的地方,陪着那头远古的怪物,一起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