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条从阴影里滑出来的鱼,人还没站定,先反手把门带严。
然后呼吸是又浅又快,显然是从黑市一路跑回来的。
包皮先看了一眼马权,又看了看大头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揉得皱的锡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一小把碎晶体,颜色暗,中间裹着几粒极小的绿色石屑。
他的手在抖,但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黑市里传疯了。”
包皮说,“配给减少不是外部采集的问题。
是核心。
灯塔最深处的那个东西——”
他吸了口气,像要把那个词从胃里顶出来,“源心。他们说,源心快不行了。
也有人说是快醒了。
反正输出不稳,一直往下掉。
黑市里一个给配给部门当夜勤的人说,地下机房这半个月已经紧急限能三次。
每次都是后半夜,所有非核心区先黑三秒。
跟我们看见的三秒黑屏只一样的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下去。
那种静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,又厚又重。
马权听见头顶灯管出极细的嘶声,像被人勒着喉咙。
他想起了沃尔特的那句话:“我怕有些东西醒过来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高层对旧仓库区的某种恐惧。
现在他知道那句话里根本就没有比喻。
那座坟墓下面真的有什么东西,而且它正在动。
“源心不是机器。”
大头忽然说。
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脆,反而像从旧书页里揭出来的一层,“我在遗迹终端里读到过。
那些记录不是人类的。
至少不完全是。
上面反复出现一个词,应该就是‘源心’的古译。
冥族不是因为饥饿才来的,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。
整个冰原下的尸潮,可能也只是它翻身时溅出来的余波。”
大头说得很慢,一边说一边用铅笔在地图上点。
地下旧仓库区再往下,有一段没有被任何标识覆盖的空白。
他画了一个极小的黑点,像一滴墨落进灰雾。
“如果源心真的在醒来,而小雨被藏在旧仓库区的地下——那她可能不是被藏起来。是被放在一个能感知到源心的地方。
又或者,小雨本身就和那个东西之间有着某种重要的联系。
就像阿莲把小雨送进来时,不是随便托付的。
是送到了源心的附近。”
马权没有出声。
他的右眼剑纹在昏黄灯光下极慢极慢地在跳动着,一下,又一下。
这种表现不是在警兆。
应该是一种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