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后,巡逻队的集合点在c区西侧外墙的通道口。
马权、十方、火舞到得早,站在一堆同样等着派活的人中间。
那些人多是底层的居民,面黄肌瘦,穿着洗得灰的旧制服,有的还裹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围巾。
他们手里拿着灯塔的短棍或旧刀,眼睛却不是在看人,只盯着地面,像一群被赶出洞的兔子。
马权他们三个混在其中,反倒显得格格不入——不是因为他们多强壮,而是因为他们眼里没有那种等死的死气。
一个穿军服的少尉走过来点名,给他们三块临时巡逻牌。
牌子和居民证一样薄,上面印着编号和今天的任务段。
马权看了一眼,任务是从c区西侧出,沿外墙底部通道向东北绕行,到旧仓库区外围的d区边界为止,清理沿途游荡的丧尸,顺便记录道路破损和墙体渗水点。
这本该是个苦差事,但马权心里动了一下。
这正是他要走的那条路。
马权抬眼看了看队伍名单。
十方被安排和他一组,火舞分在相邻的b段。
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没说话,各自把短刀和剑带好,跟着带队的士兵走进通道。
马权腰上挎着一把从武器库临时借来的制式剑,剑身很长,刃口磨得白,握在手里轻飘飘的,像一件半成品。
这把剑比铁剑差得太远。
铁剑还在中层证物室里锁着。
但即便隔着几十米合金板,马权仍能感觉到铁剑在极深处的地方正在震动,像一颗被按住的心。
他知道这把剑不是他的,但他还是用五指试了试平衡,把重心往剑尖前移了一点。
“别逞能。”
火舞从他身边经过时低声说,这不是担心着什么,只是一种提醒。
马权没回头,只是“嗯”
了一声。
外墙底部通道很宽,能容一辆小型运输车通过。
地面是金属网格板,许多地方被冰碴和碎混凝土盖着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通道两侧是排列紧密的支撑柱,柱体上结着一层白霜,越往东越厚。
冷风从前方断口处灌进来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,裹着冰粒和一点极淡的腥味。
马权知道那味道——
是尸血冻在地上再也化开时给留下的。
他习惯了也闻过太多了。
果然,走出大概两百米后,通道左侧的阴影里出现了几只丧尸。
它们还穿着底层居民的旧衣服,只是身体已经变形了,皮肤冻成青灰色,关节肿大,走起来像提线木偶,动作忽快忽慢。
其中一只的脖子已经断了半边,脑袋歪在肩窝里,却仍张着嘴,出极细极哑的“嗬嗬”
声。
十方没等命令。
和尚直接迎上去,左掌一立,身体往下一沉,像一堵小墙撞进尸群。
金刚之身催动时并不显眼,只在皮肤表面泛出一层极淡极薄的古铜色,像旧铜器在风里一样出了反光。
丧尸撞在和尚的身上像撞上石柱,给弹了回去,骨头出闷响。
接下来和尚反手就是一掌拍碎最近的那只脑袋,碎骨和冻肉溅在柱子上,瞬间给冻结成了冰。
火舞随后出手。
她没怎么动地方,只把右掌在身侧极轻地一划,几道风刃贴着地面斜切过去,精准地削断另两只丧尸的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