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上没有骨甲碎片,皮肤裂纹里不再渗出荧蓝色的光点,掌心里只有冻硬的血痂和几道被冰刃割过的旧伤疤。
刘波把手伸到后背上——
后背肩胛骨的位置还有一块骨甲碎片。
那是刘波全身上下的最后一块。
他反手抓住那块碎片,用力一扯。碎片从皮肤上被撕下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串血珠。血珠在极冷空气里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,叮叮当当砸在冰面上。
他把最后一块碎片压进掌心。
碎片太小,小到只能捏成一个极薄的、不规则的菱形。
焰色已经不是蓝色了——
是白色。极淡极淡的白色,像是把一滴牛奶滴进一杯水里之后最后那一丝还没散开的白色纹路。
这点能量不够烧穿衣服,不够冻住冰面,不够腐蚀皮肤。只够亮一下。
刘波最喜欢还是把它掷出去了。
不是掷向任何人——
是掷向空中。
白色光点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极淡的弧线,在灰白天光下亮了一瞬间——
也就是那一瞬间。
堵退路的那八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那道白光。
他们的眼睛在灰白天光下已经适应了极地的昏暗,突然间看到一道白色闪光,瞳孔本能地收缩。
收缩的瞬间,他们的视野被白光占据了一瞬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就可以现在!”
大头喊。
火舞动了,她从十方身侧单腿蹦出去,右手从刀柄上抬起,五指张开。
掌心里那一丝从干涸风暴核心里榨出来的气流,在这一瞬间被她全部释放——
不是风刃,是扬尘。
气流打在冰面上,把冰面上那层被踩碎了的碎雪和冻硬的沙尘扬起来,在堵退路那八个人面前形成了一小片雪尘幕。
雪尘在极冷空气里飘了不到三秒。
三秒够一个人做很多事。
阿昆动了,他拄着弯铁管单腿往前蹦了两步,右手握着最后一把短刀。
他没有掷刀——
那是最后一把了。
他用刀背敲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冰牙帮成员的手腕上。
那个人刚从白光和雪尘里睁开眼,还没看清生了什么,手腕就被刀背敲得酸麻,手指松开,铁管掉在冰面上。
阿昆接着把刀尖抵住那个人的咽喉。
没有刺进去——
只是抵住。
“退。”
他说。
那个人退了。
包皮从被他打翻的人身上爬起来,机械尾在地上抽搐了一下,他捡起掉在冰面上的砍刀,握在手里。
手在抖——包皮也从来没有握过砍刀。
但包皮把刀举起来了,刀尖对着堵退路的方向。“退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但手不抖了。
包皮学着阿昆的样子——
刀尖指着人,嘴里说一个字。
很简单。
比在阴影里活下来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