堵退路的八个人退了。
不是溃逃——
是撤退。
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伙往后拉,有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武器,有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还看着巴特尔的方向。
他们在等巴特尔的命令。
但巴特尔没看他们。
巴特尔此时在看刘波。
刘波站在十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。
右臂垂着——
最后一次掷出之后,整条右臂都抬不起来了。
左臂也垂着。
膝盖在抖。
嘴角那丝笑意还在。
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已经彻底没了,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——
正常的眼睛在极地灰白天光下应该是有些黯淡的,但刘波的眼睛在光。
不是异能的光。
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巴特尔眯起眼睛,他见过很多种人在死撑。
有人靠愤怒,有人靠恐惧,有人靠忠诚,有人靠习惯。
但这个快死的辐射怪人不一样。
他不是在死撑——
他是在享受。
享受每一次还能抬起手的感觉,享受每一次还能打出蓝焰的感觉,享受每一次还能站在队友前面的感觉。
这种人巴特尔没见过几个。
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头冰熊。
那头冰熊在中了三矛之后,肠子都拖在冰面上了,还在往前走。
不是为了逃命,是为了回家。
窝里还有小熊。
这头熊不在乎自己还剩多少血,不在乎还能往前走多远。
它在乎的只有一件事:
它还能往前走。
还能往前走,就还没输。
刘波也是这种人,他不在乎辐射残留还剩多少,不在乎嗓子还能不能出声音,不在乎每一杆短矛都在缩短他的寿命。
刘波在乎的只有一件事:
他还能打。
还能打,就还没输。
巴特尔把目光从刘波身上移开,看向马权。
“你的人都快死了。”
老巴说。
马权没有回答。
剑尖还对着巴特尔的咽喉。
但马权听到了刘波的呼吸。
刘波的呼吸和十方不一样——
十方的呼吸是带着水声的,肺里可能有血。
刘波的呼吸是极细极轻的,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从胸腔深处刮出最后一点空气。
那不是正常人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