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皮站稳了,讪讪地笑了笑,心里却骂了一句脏话。
他(包皮)收起心思,继续磨洋工地扫雪,但眼角的余光,却总是忍不住瞟向后殿那扇紧闭的门。
东厢,伤员房。
火舞掀开厚重的、打着补丁的棉布门帘,走了进去。
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:
烟火气、草药苦涩味、汗味、还有……更明显的血腥味和伤口化脓的淡淡腥臭。
房间里比外面暖和些,但空气浑浊,光线昏暗。
墙角那个小火塘里烧着几根细细的木柴,提供着有限的光和热。
地上铺着干草,上面或坐或躺着七八个人。
有的闭着眼睛呻吟,有的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房梁发呆。
两个年长的妇人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——
所谓的药,不过是些晒干碾碎的、不知名的草叶,用少量温水调成糊状,敷在伤口上。
伤员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。
有断腿被简陋木板固定的,有身上缠满脏污布条、渗出暗红血迹的,还有一个半边脸肿得老高,眼睛只剩一条缝。
火舞默默走过去,帮忙递送东西,清洗(只能用少量雪水)沾满脓血的布条。
她(火舞)的动作很轻,尽量避免碰到伤员的痛处。
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、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了她几眼,见她手脚利落,神色平和,不像是娇气或嫌弃的样子,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。
“姑娘,你是新来的?”
老妇人低声问,声音沙哑。
“嗯,昨天刚到。”
火舞点头,手里不停,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,小心地擦拭一个年轻伤员额头上渗出的冷汗。
那伤员大概二十出头,左臂齐肘而断,伤口用布条裹着,但布条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,边缘有黄褐色的渗液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
老妇人叹了口气,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,说着:
“这么年轻……上次那些东西来,他为了堵门,胳膊被活生生扯掉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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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舞的手顿了顿。
她(火舞)仔细看了看那断臂的伤口边缘。
不整齐,有撕裂的痕迹,确实不像是利器砍断的。
“这些伤……”
火舞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随口一问:
“都是外面那些……东西弄的?”
老妇人沉默了一下,手里碾药的动作更用力了些。
她看了看周围,其他伤员要么昏睡,要么精神不济,离得最近的那个断腿的正在打瞌睡。
“……大部分是。”
老妇人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耳语:
“但也有不是的。”
她抬起枯瘦的手指,悄悄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背对着她们、头上缠着厚厚布条的人说着:
“那个,王家的老二……上次乱的时候,被人用顶门杠砸的。”
火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那人一动不动,像是睡着了。
“乱?”
火舞问。
老妇人嘴唇抿了抿,脸上皱纹更深了,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,像是恐惧,又像是无奈,说着:
“粮食快见底的时候……人心就乱了。
有人想跑,想抢了剩下的粮食从后门溜……打起来了。”
她摇摇头,不再多说,转身继续捣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