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黑看见他过来,转身往屯口跑了几步,又跑回来,再跑几步,再回来。那意思很明显——跟我走。陈云跟着大黑往外走,三小只跟在后面,四条狗在月光下跑得飞快。
到了屯口,大黑停下了。它蹲在路边,冲着前面一片黑黢黢的林子叫。陈云蹲下来,借着月光往林子里看。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闻到了一股烟味,还有人的脚步声。
“谁在那儿?”
他喊了一声。
林子里安静了。过了一会儿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往深处跑。大黑要追,被陈云按住了。
回到家,陈云把猎枪挂回门后。赵雪梅还坐在炕上,脸色白。
“咋回事?”
“有人。”
陈云在炕沿坐下,“在林子里藏着。大黑闻见了。”
赵雪梅把孩子抱紧了。“是不是那个姓钱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云把棉袄脱了,“但不管是谁,得防备着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陈云去找了张庆恒。张庆恒听完,脸沉了下来。
“陈云,这事不能大意。你那十二个大棚,是咱们屯的命根子。要是被人祸害了,损失大了。”
陈云点头。“张队长,我想在屯里组织几个人,晚上轮班巡逻。”
“行。我安排。”
张庆恒站起来,“民兵队的人,你随便挑。”
当天晚上,巡逻队就拉起来了。李虎、李石头、孙翔、赵大熊,加上张庆恒亲自带队,四个人一班,从晚上八点巡逻到凌晨四点。陈云也加入了,排在后半夜的班。
头几天,风平浪静。巡逻队什么都没现,大黑也没再叫。李虎说可能只是过路的,陈云摇头。
“过路的不会半夜蹲在林子里抽烟。”
第五天夜里,出事了大黑又叫了。这回不是在大棚那边,是在地窨子方向。陈云正在巡逻,听见狗叫,拔腿就跑。李虎和李石头跟在后面,三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到了地窨子,韩忠已经起来了,手里拿着把斧头,站在鹿圈门口。王铁牛和王铁柱也起来了,一个拿着铁锹,一个拿着棍子。
“咋回事?”
陈云问。
韩忠指着鹿圈后面的栅栏。“有人想翻进来,把栅栏扒了个豁口。狗一叫,跑了。”
陈云蹲下来看。栅栏上的木头被掰断了两根,豁口能钻进去一个人。地上有脚印,不止一个人的,至少两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