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军的号令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,沉稳而有力。
各部正在军官带领下,有条不紊地分割区域,清剿最后少数躲藏在角落、废墟中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,收缴兵器,集中看管黑压压一片蹲在地上、面如土色的俘虏。
医士穿梭在伤兵之间,无论是幽州军还是投降的黄巾伤卒,都得到初步救治。后勤民夫开始进场,清理战场,扑灭余火。
凌云在典韦、张辽、以及刚刚肃清残敌赶来的管亥等将领簇拥下,踏过焦土和血泊,走入张饶主营的废墟。
这里昨日还是黄巾军的指挥中枢,此刻只剩残垣断壁和烧焦的旗帜。
典韦侍立左侧,双铁戟血迹已凝成深褐色,赤裸的上身添了几道浅浅的新伤,却更添凶悍之气。他周身煞气未消,如同刚刚饱饮鲜血的远古战神,沉默却压迫感十足。
张辽立于右侧,银色轻甲上沾染了烟尘与几点血渍,但目光清明锐利,神情沉静,仿佛昨夜那场雷霆般的冲锋只是寻常演练。他微微向凌云颔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管亥快步上前,手中还提着一颗须怒张、双目圆睁的头颅,看甲胄样式应是张饶麾下某位死忠头目。
他单膝跪地,将头颅放下,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罪将管亥,幸不辱命!张饶那厮已狼狈南逃,其身边亲卫不过百余骑,溃不成军!”
凌云目光扫过那颗头颅,并无喜怒,抬手虚扶:“管将军请起。昨夜之功,凌某铭记。今后同袍戮力,共扶汉室。”
管亥心中一松,一股热流涌上,重重抱拳:“愿为将军效死!”
凌云转身,目光越过一片狼藉的战场,望向南方张饶逃窜方向渐渐消散的烟尘,又似不经意地瞥向西方。
那里,曹操大营的方向依旧安静,但凌云知道,那边的探马必定已将昨夜一切尽收眼底。
“张饶残寇,惊弓之鸟,已不足虑。”
凌云声音平静,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度,“文远,率你本部轻骑,追击三十里,驱散即可,不必深追穷寇,以防有伏。”
“典韦,整顿步卒,清点战果,妥善安置降卒,愿归乡者给路粮,愿从军者打散编入辅兵,严加管束。”
“管亥,收拢你旧部,协助张辽将军肃清周边溃兵,稳定局势。”
“遵命!”
三人齐声应诺,各自领命而去。
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,金色的光芒铺满大地,照亮了焦黑的营垒、蜿蜒的血迹、肃立的幽州军士,以及那一面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“凌”
字战旗。
光芒所及,夜色与杀戮残留的阴冷被迅驱散。
一夜烽火,星移斗转。
青州黄巾最大两股势力之一,拥兵数万的张饶部,土崩瓦解,成为过去。
而这场堪称教科书般的里应外合、致命突袭的策划与执行者。
幽州太守凌云的名字,必将随着这场大胜,如初升的朝阳般,迅传遍北海,震动青州,也必然落入某些有心人的耳中,激起重重涟漪。
剧县之围,至此洞开。
北海的局势,乃至青州的未来,都因这一夜焚天的烈焰与黎明的光芒,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真正的博弈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