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叫阿七。”
她说,“七岁入营,所以叫阿七。”
沈辞点点头。
“阿七。”
他念了一遍。
阿青看着他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沈辞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就是想问。”
阿青没有说话。
黑暗里,两个人坐着,谁也没动。
过了很久,阿青站起身。
“那些东西留给你,”
她说,“衣裳、腰牌、身份文书、短刀。怎么用,你自己想。”
她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顿。
“殿下那个问题,”
她没有回头,“你不用急着答。想清楚了再答。想不清楚,就继续想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,影园重新陷入死寂。
沈辞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他伸手摸到石桌上的短刀,握在手里。
刀鞘是凉的。
他把刀放在一边,拿起那几张纸。
太暗了,看不清字。但他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——他的名字、他的籍贯、他的父母、他的师承。
全都是假的。
但他忽然想,假的也好。假的,总比没有强。
他站起身,走回屋里,点上油灯。
灯下,他把那些纸一张一张看过去。
姓名:沈默。
籍贯:江陵府江陵县人氏。
父亲:沈文远,县学教谕。
母亲:王氏,早逝。
师承:十五岁入江陵书院,从周夫子习经史子集。天启三十五年,因书院火灾,北上洛阳投亲。经人引荐,入七皇子府为客卿,专研古籍修复。
他看了很久。
这个“沈默”
,有父亲,有母亲,有师承,有来历。
比他这个“沈辞”
更像一个人。
他把那些纸折好,和那沓写着自己名字的纸一起,塞进木匣里。
然后他拿起那把短刀。
刀不长,一尺有余,正好可以藏在袖子里。他把刀抽出来,对着油灯看。
刀刃很亮,能照出他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