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把刀,”
她说,“跟了我五年。杀过三个人。”
沈辞的心微微一紧。
阿青把刀插回鞘里,放回桌上。
“第一个,是个刺客。那时候我刚跟着殿下,有人要杀他。我挡在前面,一刀捅进那人的心口。那是第一次杀人,手抖了三天。”
她看着沈辞。
“第二个,是个叛徒。影卫营里出来的,投了萧烈。我追了他三天,在城外的破庙里找到他。他跪在地上求我,说阿青我们是同营出来的,你放我一条生路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
“我没放。”
阿青说,“一刀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第三个,就是那个同伴。”
沈辞猛地抬起头。
阿青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,只能看见一双眼睛,很亮,很空。
“他逃了之后,是殿下让我去追的。”
她说,“殿下说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沈辞的呼吸顿住了。
“我追到他之前,那贵人的儿子的人已经找到他了。我去的时候,他躺在地上,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脸上还带着那个练了八年的表情——温吞吞的,假得要死。”
沈辞看着她,说不出话。
阿青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“我把他埋了。”
她说,“埋的时候,我在他身边坐了很久。我想,如果他活着,他会去哪儿?他能去哪儿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然后我想明白了。他没地方可去。他和我一样,从小被关在影卫营里,只知道怎么完成任务,不知道怎么活。他逃出去,不是想活,是不想再替别人活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沈辞。
“但他不知道,不想替别人活,和想自己活,是两回事。”
暮色彻底落下来了。院子里一片黑暗,只有两个人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沈辞坐在黑暗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
阿青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沈辞忽然开口:
“你那个同伴——他叫什么名字?”
阿青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