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铁心中暗惊。他的眼皮猛地一跳,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忌惮和敬畏。
这种级别的阴寒之物,绝对不是普通的散修能拿出来的。就算是他姜铁,身上也没有一件能散出这等寒气的宝贝。难道这小子身上,还藏着什么了不起的重宝?
对石子腾的身份,姜铁已经不再怀疑了。
老常屏住呼吸,将瓷瓶缓缓倾斜。
一丝晶莹剔透的水线从瓶口流出,精准地落在紫红色的石皮表面。
“呲——!”
一阵白色的雾气腾空而起。
那雾气浓重而寒冷,像是有人在大帐内倒了一盆液氮。雾气所过之处,空气中残存的硫磺味都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晶,纷纷扬扬地落在地面上。
原本温热的石皮,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冥海气息的水流后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生变化。那诡异的紫红色逐渐褪去,变成了灰白色。石皮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干旱龟裂的河床,不断地向四周蔓延。
石子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。
其实他的重瞳看得很清楚,那石头内部那团暴躁的能量,在冥海寒气的侵蚀下,正在以极快的度冷却、凝固、收缩。就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油被浇了一盆冰水,那暴虐的火毒和怨气,被极致的寒意强行压制,从气态变成了固态。
“可以了,现在敲碎它。”
石子腾退后半步,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。
老常拿起一柄重锤。那重锤通体漆黑,锤头上雕刻着几道简单的阵纹,是用来敲碎石皮的工具。他咽了口唾沫,举起重锤,对准那些已经龟裂得不成样子的石皮,轻轻一敲。
“哗啦。”
石皮应声而碎。
没有爆炸。没有冲天而起的火柱。没有恐怖的怨气冲击。
只有一地灰白色的碎石渣。
而在碎石渣的中央,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。那冰块漆黑如墨,通体散着丝丝寒气,像是从极北冰海深处挖出来的万年玄冰。冰块内部,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团暗红色的阴影。
那是太古生物的废血。被冥海寒气彻底冻结、封印在了冰块的正中心。即便隔着厚厚的一层黑冰,依然能感受到那滴废血中散出的、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,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之气。
“太古生物的废血……”
姜铁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体内的神力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,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防护。
作为古姜家的外围执事,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太古生物,但也听过太多关于太古生物的传说。那是比荒古更古老的存在,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生灵。它们的血肉、骨骼、甚至是一滴废血,都可能蕴含着乎想象的力量和危险。
如果这东西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切出来,瞬间爆的怨气和火毒,绝对能让在场的一半人当场毙命。另一半人就算不死,也得神魂受创,神智狂。
他看向石子腾的目光,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敬畏。
“神乎其技!真是神乎其技啊!”
姜铁忍不住拊掌大笑,刚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。他看向石子腾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座会移动的金山。
“石公子,姜某服了!彻底服了!你是姜某这辈子见过的,最年轻的源术大师!不,就算是中州那些成名已久的源术大师,也未必能有公子这般精准的判断力和应对手段!”
“最后一块,还要切吗?”
石子腾重新坐回交椅上,神色依旧平静。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被夸赞后的得意,仿佛姜铁的赞美对他来说,只是听到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。
右边那块,外皮布满如同龙鳞般纹路的石头。
“不必了!不必了!”
姜铁连连摆手。他亲自走上前去,将那块“龙鳞纹”
的原石从布袋里拿了出来,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石公子既然说这是被地火烤干的死源,那绝对错不了。我姜铁虽然不懂源术,但也知道公子刚才露的那两手,已经足够证明一切了。再切下去,反而是姜某小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