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铁转头看向石子腾,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。他这是在把皮球踢给石子腾。如果石子腾只是看出问题却解决不了,那这份源术也要打个折扣。
“姜执事这是在考校我?”
石子腾淡淡地看了姜铁一眼。那目光不冷不热,却让姜铁心里莫名一紧。
“不敢。事关重大,还请公子指点迷津。”
姜铁此刻的态度,已经彻底把石子腾当成了平起平坐、甚至需要仰仗的人物。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。
石子腾站起身,走到铁木桌前。他的动作从容而优雅,像是去欣赏一幅名画。
他伸出手,指着那块表面呈现出紫红色的原石。
“这块石头,不能用刀切。”
他的手指在石头上方虚虚地划过,没有触碰到石皮分毫。
“这层石皮,是被地心火毒长时间浸泡后形成的‘血浮屠’。血浮屠本身坚硬无比,刀剑难伤。但它只是外壳,里面封着的东西,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。”
石子腾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。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“里面封存的,虽然只是一丝太古生物的废血。但太古生物,那是天地初开后第一批诞生的原始生灵,它们的血液中蕴含着极其暴烈、极其原始的力量。即便是废血,即便经过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火炙烤,那丝血液中的怨气和煞气也没有被磨灭,反而与地火之毒相互融合,成了一种更加暴戾的能量。”
“这种能量被血浮屠封锁在石头内部,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平衡状态。一旦外部的压力生剧烈变化,比如说,用刀切,用重物敲,甚至只是用力摔一下,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。怨气与火毒结合,瞬间引爆。”
说到这里,石子腾在心里暗自冷笑。
其实哪有什么复杂的道理。在他的重瞳之下,那块石头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。一团极不稳定的暴躁能量,呈暗红和紫黑交缠的颜色,在石头内部疯狂旋转,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一头困兽。任何外部的剧烈扰动都会让这头困兽冲破牢笼。
但他必须把这些东西包装成高深莫测的“源术”
,用那些听起来玄之又玄的专业术语,才能唬住姜铁这种大势力的边缘人物。姜铁虽然修为不低,但对源术一窍不通。越是听不懂,他就越会觉得你高深莫测。
“那该如何解?”
姜铁紧张地问道。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冰镇火。”
石子腾转头看向马老三,声音平静。
“老三,把我让你带着的那半瓶‘寒潭水’拿来。”
马老三愣了一下。寒潭水?他脑海里飞快地转了一圈,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。什么寒潭水,他们身上根本没有这个东西。这是腾爷在打掩护。
马老三的反应极快。他“哎”
了一声,从自己的破旧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瓷瓶,双手捧着,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。那小瓷瓶毫不起眼,瓶身上连个花纹都没有,看起来跟普通散修随身带的药瓶没什么两样。
其实那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寒潭水,而是他们在黑水城地下暗河里随手灌的一瓶河水。那河水又冷又涩,但和“寒潭水”
这个名头一比,差的可就远了。
石子腾接过瓷瓶,右手不着痕迹地在瓶底抹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下,一丝属于冥海寒玉的极致寒气,被他悄无声息地注入了瓶中。那寒气入水即化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但瓶中的水温,却在一瞬间降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。
“把这水,沿着石头表面的纹路淋下去。记住,要慢,一丝一毫都不能断。”
石子腾将瓷瓶递给老常。
老常如获至宝地双手接过。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。
“嘶!”
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瓶口溢出。那寒意之盛,让老常的手指都冻得微微僵。大帐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十几度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。
“好霸道的寒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