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腾无视了她那足以让至尊都感到压力的目光。他从果盘里拿起一颗紫金色的灵果,那灵果是安澜族特产的“庚金仙桃”
,据说三千年才结一次果,吃一颗能增加百年寿元。他把灵果在袖子上蹭了蹭,随意地咬了一口,咀嚼了几下,含含糊糊地评价道:“嗯,这桃子不错,比魔蒲族的八珍鸡还甜。你们安澜族果然财大气粗,连水果都比别家高级。”
他转头看向身旁早已看傻了的蒲灵,将手里啃了一半的桃子递到她嘴边,语气温柔了几分:“灵儿,尝尝这个,对你刚激活的血脉有好处。”
蒲灵下意识地张开口,咬了一小口。庚金仙桃的汁液在她口中炸开,浓郁的金属性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让她浑身都暖洋洋的。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品味这颗万年灵果的味道——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诡异的局面上。
她的未婚夫,刚刚在安澜帝城的地盘上,一巴掌打残了一个王族世子,然后当众把安澜帝女从头到脚点评了一番,最后坐在椅子上开始啃桃子。
而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、连帝族帝子都要敬畏三分的安澜帝女,竟然就这样站在金莲上,一言不地盯着他啃桃子。
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石子腾咽下最后一口桃肉,随手把桃核丢回果盘里。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果渍,重新把目光投向安澜岚儿。
“怎么?我说错了?”
他歪了歪头,语气依旧随意,“若是我说错了,你大可反驳。安澜族家大业大,应该不至于容不下几句真话。”
安澜岚儿依旧没有说话。
但她的枪罡领域,却在石子腾说出“真话”
两个字时,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石子腾看在眼里,心中暗笑。这个反应,说明她已经默认了。只是碍于帝女的面子,不愿意当众承认罢了。
“行了,我也不为难你。”
石子腾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骼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,“我这人最讲道理。今日之事,是那个蓝毛杂碎先挑的事,我替你们清理了垃圾,功劳归你们,过错算我的。你若觉得我损了安澜族的颜面,回头可以派人来找我切磋,我随时奉陪。至于你的枪道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安澜岚儿眉心那道金色长枪印记上,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你若真想打破瓶颈,不妨收起那道先天枪印,封掉你爹给你的所有血脉加持,去一个真正危险的地方——不是帝族后花园那种假模假式的历练,而是真正会让你死的地方。去挨几次打,见几次血,亲身感受一下‘有去无回’这四个字的分量。等你活着从那里回来,不用我再点拨你,你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“当然,这话你爱听不听。反正我只是个来吃席的,不是来当免费师傅的。”
他说完,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酒杯对蒲灵示意:“灵儿,再给我倒一杯。”
蒲灵如梦初醒,连忙拿起酒壶为他斟酒。她的手依然有些微微颤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安变成了隐隐的崇拜。
安澜岚儿站在原地,沉默了许久。道场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不敢出一点声音。没有人知道这位帝女接下来会做什么——是降下雷霆之怒?是拂袖而去?还是——
安澜岚儿抬起了手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出手。
可她只是轻轻一拂袖,漫天的金莲和金色神辉便同时收敛,重新回到了她的体内。她转过身,踩着虚空台阶,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天宫最高层。她的背影依旧笔直如枪,可那步伐,却似乎比来时要慢了几分。
在她即将消失在最高层的阴影中时,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只有一瞬,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然后,她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那浓得化不开的金色神辉之中。
道场中的气氛,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活络起来。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啃桃子的青衫男子,眼神中有敬畏、有忌惮、有好奇,也有几分不敢说出口的幸灾乐祸——他们等着看,等安澜帝女回过神来,会怎么收拾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。
而石子腾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,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“第一阶段,完成。”
他在心中给自己打了个响指,“立威的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。蛟无冷那小子简直是主动送上门的最佳工具人,没有他,我还得费心思去找个谁来杀鸡儆猴。现在好了,全场都知道魔蒲族的这个‘萧炎’不好惹,以后就算想找麻烦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”
“至于安澜岚儿——”
他抿了一口酒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