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帝族的底蕴。
哪怕魔蒲王已经失踪了整整一个纪元,哪怕魔蒲一族在帝族中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,甚至受到了安澜、俞陀等强势帝族的暗中打压,但这座祖地本身,依旧是一座固若金汤的战争要塞,是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庞然大物。
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。”
石子腾在心中暗暗感叹,目光扫过那些巡逻骑士身下的飞行凶兽,又扫过那些战争堡垒上的符文阵列,“这异域的底蕴,确实比九天十地那帮长生世家厚实太多了。光是这座祖地的防御力量,就足以碾压九天十地大多数所谓的‘圣地’了。难怪当年的边荒大战,九天十地打得那么惨烈。”
蒲灵带着石子腾从空间裂缝中走出,降临在祖地外围的一座接引台上。
这座接引台悬浮在两座魔山之间,通体由一块完整的黑色晶体雕琢而成,台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天穹上三轮血月的妖异光芒。台面边缘铭刻着复杂的传送阵纹,可以将到达此处的访客直接传送到祖地核心区域。
“恭迎帝女回族!”
接引台上,数十名早已感知到空间波动的守卫齐齐单膝跪地。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,如同一声闷雷,在群山之间回荡。
石子腾的目光从这些守卫身上扫过,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些守卫,每一个都身披厚重的黑色重甲,那甲胄上流转的符文气息,至少是虚道境级别的防御法宝。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为强悍,修为最低的也是虚道境初期,领头的那位将领赫然是斩我境初期的修为。
虚道境。
在九天十地,虚道境已经是一方大教的教主级人物了,足以开宗立派、坐镇一方。可在魔蒲一族,这等修为的修士,竟然只是用来看大门的守卫。
饶是石子腾见多识广,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早就知道异域实力雄厚,但亲眼见到这种“虚道教主看大门”
的场面,还是有些被震撼到了。
“难怪原着里九天十地在边荒大战中被打得节节败退。”
他心中暗想,“这底蕴差距,确实不是一星半点。光一个衰落的魔蒲族就这般排场,安澜和俞陀那边得夸张成什么样?”
不过转念一想,他又释然了。这些守卫修为虽高,但大多气息驳杂,根基不稳。显然是用异域那套“天地交融”
法门强行提升上去的境界,修为虽然好看,但真正的战力比起同阶的九天十地天骄,恐怕要打个折扣。这大概也是异域天地法则太过完善带来的副作用——突破容易了,根基也就不那么扎实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
蒲灵微微颔,语气平淡。在这群守卫面前,她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可侵犯的帝族帝女,连眉眼之间的那份清冷都变得愈凛冽。
守卫们起身,齐齐退到两侧,让出一条通往传送阵的通道。蒲灵正准备带着石子腾进入祖地核心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,从大阵内部的虚空深处悠悠传来。
“哟——灵儿丫头回来了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如同贴在耳边说话。声音的主人似乎刻意让每一个守卫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语调是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拖沓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傲慢。
“听说你之前感应到了古祖的血脉召唤,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,连招呼都没跟长老会打一声。怎么?古祖没带回来——”
声音微微停顿,随即变得更加刻薄。
“——倒是带回来一个细皮嫩肉的人族小白脸?啧啧,灵儿丫头长大了,也知道往族里带男人了。”
接引台上的气氛骤然凝固。
那些退到两侧的守卫们一个个把脑袋埋得更低了,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。帝族内部的权力斗争,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守卫能掺和的。听一句都是罪过。
蒲灵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,原本还残留着的、被石子腾逗弄出来的那几分窘迫与红晕,在这一刻如同被寒风扫过的落叶,转瞬间便消散得一干二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冰冷到了极点的寒霜。
她的紫色眼眸微微眯起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罕见的杀意。那杀意虽然只泄露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,但石子腾敏锐地捕捉到了。他在心里给这位还没露面的二长老画了个叉——能把蒲灵这种高傲的帝女气到动了杀心,这老小子平时没少干恶心事。
虚空如水波般荡漾,一圈圈涟漪从虚无中扩散开来。
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,从涟漪中一步迈出。
这老者身形瘦削,面容阴鸷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双灰白色的眼珠像是嵌在骷髅脸上的两颗死鱼眼。他周身环绕着一层诡异的气息——那气息极为矛盾,既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,又有强行催生出来的生机,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他体内交织缠绕,形成了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的诡异平衡。
遁一境初期。
石子腾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修为。这个境界在异域帝族中算不上顶尖,但也足以担任长老之位。不过让石子腾皱眉的,不是对方的修为,而是对方眼神中那股掩饰不住的倨傲与恶毒。
蒲灵头也不回,冷冷地吐出几个字:“二长老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威严。这一刻她不再是被石子腾逗弄得手足无措的小女孩,而是魔蒲一族的帝女,不朽之王的嫡系血脉。
“此人名唤萧炎,是父王亲自点名要我招待的贵客。”
蒲灵一字一顿地说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至于父王—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他老人家已经重返圣界,目前正在某处绝地闭死关,重塑王者根基。用不了多久,父王就会重归巅峰,届时我魔蒲一族将再度君临这片大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