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一出口,二长老蒲佗的脸色瞬间大变。
他那张阴鸷的老脸上,灰白色的眼珠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原本从容不迫的倨傲神情像是被一锤子砸碎的面具,露出了底下一闪而逝的惊慌。
古祖真的回来了?
如果魔蒲王真的回归,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魔蒲一族将重新拥有一位不朽之王坐镇,意味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敌对帝族将不得不收回爪子,意味着魔蒲一族将再次成为异域最顶级的话事人之一。
但更重要的是——意味着他们这些年在暗中搞的那些小动作,全都会暴露在古祖的眼皮子底下。
蒲佗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想起了自己暗中与安澜一族某位大人物的密会,想起了那些悄悄转移到安澜族封地的“私产”
,想起了那些被自己以“意外陨落”
的名义除掉、实则是因为不肯配合自己向安澜族靠拢的族人。
这些事,如果被古祖知道——不,不需要知道。只需古祖回归的消息传开,那些曾经被他打压过的族人就会立刻翻案,那些他曾经以为天衣无缝的勾当就会全部暴露。
而古祖的脾气,全族都知道。魔蒲王最恨的,就是吃里扒外。
但蒲佗毕竟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狐狸,失态只在短短一刹那。他很快稳住了心神,那双灰白色的眼珠重新变得阴沉而刻毒,死死地盯在了石子腾身上。
古祖回归的消息,只是蒲灵这丫头的一面之词。她拿不出任何证据。所谓的“血脉召唤”
,也只有她自己感应到了。谁知道是不是她为了稳固自己帝女的地位,编出来的谎话?
至于这个“萧炎”
——
蒲佗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石子腾身上缓缓爬过。这个青衫男子看上去很年轻,骨龄不大,修为……看不透。身上确实弥漫着纯正的圣界法则气息,那气息比许多帝族子弟还要纯粹,确实像是某位隐世大能的传人。
但也仅仅如此了。
蒲佗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看不透修为,不代表修为高。有些隐匿法门可以掩盖修为波动,有些特殊体质天生就难以被人探查。这个“萧炎”
十有八九就是用的这种手段,实际上修为未必有多高。这种人他在漫长岁月中见得多了——靠着师尊给的法宝和隐匿术,在外头装高手,其实底子虚得很。
退一万步说,就算他真的是斩我境——那又如何?自己可是遁一境!
“口说无凭!”
蒲佗的声音骤然拔高,变得尖锐而咄咄逼人。他负手立于虚空之中,紫金长袍在冥煞罡风中猎猎作响,周身那股死气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法则开始翻涌。
“古祖失踪了整整一个纪元,这一个纪元中,无数人都说感应到了古祖的气息,没有一次是真的。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这次不是错觉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遁一境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蒲灵压去——当然,只是压向蒲灵,至于石子腾,在他看来还不配让他动用威压。
“这小子气息诡异,虽然确实有我界法则的气息,但谁知道是不是那些敌对大族——比如蛄族、比如赤王一族——派来的奸细?这种来历不明的人,你说带进祖地就带进祖地?你把祖地的安危置于何地?”
蒲灵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抖。她正要开口反驳,蒲佗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,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凌厉。
“老夫身为魔蒲一族刑罚长老,执掌祖地戒律!按照族规,任何来历不明者进入祖地核心区域,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。”
他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,直直地指向石子腾,“更何况此人还涉及古祖行踪,此事关乎全族安危,绝不能有任何闪失!”
“所以——老夫必须亲自出手,搜他的魂,查明真相!”
话音刚落,蒲佗便悍然出手!
他根本不给蒲灵任何阻拦的机会,也不给石子腾任何辩解的时间。在他眼中,最好的真相就是死无对证。只要他以“搜魂”
的名义碾碎这小子的元神,把一切弄成一个“意外失手”
的场面,蒲灵就算再愤怒也翻不了天。到时候再给这小子安上一个“奸细”
的罪名,蒲灵反而会因为带外人进族而落下把柄。
至于古祖回归的消息?只要没了这个所谓的“证人”
,谁知道是真是假?
遁一境初期的恐怖威压,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了!
方圆数千丈的虚空骤然凝固。那些退到接引台边缘的守卫们,修为稍弱的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便是那位斩我境的守卫将领,此刻也是脸色煞白,额头上青筋暴起,显然在勉力抵挡。
一只犹如枯木般的大手,撕裂虚空。
那大手通体灰败,五指干枯细长,指节上的皮肤皱缩如树皮,指尖之上缠绕着一条条灰白色的秩序神链。那些神链散着枯荣交替的诡异法则——一边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,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;另一边却是强行催生出的虚假生机,扭曲而畸形,如同枯木上长出的毒蘑菇。
这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直接朝着石子腾的天灵盖狠狠抓去。
这一抓,狠辣无比。
天灵盖,是元神所在的门户。搜魂之术,本就有极大概率损伤被搜魂者的元神,轻则记忆混乱,重则变成白痴。而蒲佗这一抓,力道之大、角度之刁,根本不是为了搜魂——他是要直接把石子腾的元神从天灵盖里扯出来,活活碾碎!
“二长老你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