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澄曾与多少穷凶极恶之徒交锋,这一次被她中伤,险些一命呜呼。
他偏头,钗尖擦着颈边堪堪避过,下一刻,一只细嫩的手就朝他面门捂来,她整个身躯都按在他身上,这具身躯中,有着被人轻视的力量,能扛起伤患,也能反杀罪犯。
重伤的季澄凭着本能躲闪周旋,郁照接连两下刺空,人已经气急败坏。
越急越出错,郁照的动作更欠了准头,第三下时虽然已经扎到了他的皮肉,但季澄的手也控制住她的手腕,把她朝外推。
她再怎么犟,也不得不承认力气不如这人。
郁照额头冒着汗水,冰冷的面色显现出狰狞,牙关咬得太紧,像恨他恨到了极点。
“郡……唔……”
“是你找死。”
她声音是压抑的,气息不稳。
季澄知道她畏惧的是什么,仇恨的又是什么。
他不敢松手,只要一松开,这尖锐就会刺入他要害,回天乏术。
陈年回忆中的少女长出尖喙棱角,变成丑恶的妖怪,要他用死守秘。
他为什么会知道呢?本就是因为他对她足够熟悉足够了解,才怀疑,才追究。
他得到的不是重逢,是面对面不相识,是她与他虚与委蛇伺机而动。
季澄望着瞪着她的脸,她额头又挣扎而出的汗水,眼眶里蓄着晶莹,情绪汹涌如潮,说不清道不明,他猜她又恨又怕。
朝朝。
朝朝变了。
黎朝朝变了一次又一次,不是软弱的小青梅。
痛苦才催人成长,当他知道她家中遭遇的变故时,知道她为了逃罪而远走他乡时,他痛得快疯掉。
季澄目眦欲裂,却并不因为恨,而是身体快到极限,他哀求:“别杀我……求你、你别杀我……我不会害你……”
他的祈求可笑至极。
郁照已经上头,哪里理会他的讨饶,只有死人不会泄密。
季澄没有大声呼救,喘息道:“朝、朝,阿……放我,放了我……我也有、我也有秘密告诉你……”
她疑惑,自己是否幻听。
季澄叫了“朝朝”
。
这个盛京没有几人知晓的名字。
被他叫出口了?他查得真深呐。
郁照嗤笑:“你这是笃定了?那还说什么,你不死谁死?”
她倾注全部力气,压下,也是在那一刻,季澄手中有松懈。
钗没有捅破血肉,千钧一之际,季澄踹开了她,钗脱手,她痛苦地蜷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