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将这些零零碎碎听到的传闻,都牢牢记住。
日落时分,苏念雪从后间走出。
她手中多了几个小巧的物事。
几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粉包,分作两种,一种辛烈,一种清苦。
几枚用蜜蜡封好的丹丸,色泽暗红,隐有辛辣气。
以及,三枚用棉绳串好的、不起眼的深褐色香囊。香囊看起来朴素无华,甚至有些陈旧,但若凑近细闻,能闻到一股极淡的、混合了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冷冽气息的味道。
“这个,贴身戴着,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。”
苏念雪将三枚香囊,分别递给阿沅和虎子,自己也取了一枚,挂在颈间,掩入衣襟。
阿沅接过,入手微沉,隐有凉意,心知这必是姑娘费心制备的防身之物,郑重收好。
虎子也学样,珍而重之地挂好。
“这几包药粉,白色纸包是‘辟秽散’,若遇可疑阴寒雾气,或身处污秽之地,可少量撒在身周。黄色纸包是‘赤阳散’,可外敷,对阴寒侵蚀的伤口有拔毒之效,内服少许亦可驱寒,但性烈,不可多用。”
苏念雪仔细叮嘱。
“这几枚‘阳和丹’,你们每人随身带两粒。若感体寒入骨,恶寒战栗,或邪气侵体之兆,立时服下,可护住心脉,争取时间。”
阿沅和虎子将苏念雪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下。
他们知道,姑娘如此郑重其事,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,绝不会太平。
夜色,再次笼罩西市。
“回春堂”
早早关了门,挂出“东主有事,暂歇三日”
的木牌。
小小的医馆,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前悄然收拢帆桨的扁舟,静静地蛰伏在昏暗的“老鼠尾巴”
胡同深处。
而苏念雪,则在子夜时分,再次换上了那身深灰色夜行衣。
她没有从后窗离开,而是悄无声息地上了房顶,如一抹轻烟,融入了沉沉的夜幕。
今夜的目标,不是“烂泥塘”
,而是——快活林。
她要去亲眼看一看,那“暗室甲三”
,究竟是何模样,守卫如何,是否真如泥菩萨所说,藏着钱贵与“过山风”
勾连的铁证。
知己知彼,方能谋定后动。
快活林赌档,位于西市相对繁华的“金银巷”
。
即便已近子时,这里依旧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高大的门楼挂着数盏硕大的红灯笼,映得门前一片暧昧的暖光。门内传来骰子碰撞的清脆响声、牌九推倒的哗啦声、以及赌客们兴奋的嚎叫与沮丧的咒骂,混合着浓烈的酒气、汗味和脂粉香,形成一股滚烫而堕落的洪流,汹涌而出。
苏念雪没有从正门进入。
她绕到赌坊侧面一条堆满杂物、污水横流的窄巷。这里是赌坊的后巷,相对僻静,只有几个侧门和后门,偶尔有输光了的赌鬼被扔出来,或者赌坊的打手、杂役进出。
她的目光,落在一扇不起眼的、包着铁皮的木制后门上。
门很厚实,关得严严实实。
但门上方的墙壁高处,有一扇用于透气的小小气窗,装着粗木栅栏。
苏念雪观察片刻,确认左右无人,身形如狸猫般轻盈攀上墙边堆积的破旧木箱,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气窗。
气窗很小,木栅栏间隙更窄,成人绝难通过。
但苏念雪自有办法。
她指尖悄然探出几缕比丝还细、几乎透明的菌丝,灵活地钻过木栅栏缝隙,延伸进去。
菌丝是她的眼睛,是她的耳朵。
透过菌丝的感知,她“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