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雪又问。
虎子挠挠头:“昌盛行门口守着的人也比平时多,我远远看了一眼,没敢靠近。不过,回来路过‘老茶汤’,听几个老混混在吹牛,说昌盛行的大掌柜,昨天好像了大火,摔了杯子,骂底下人办事不利,好像是什么‘货’没按时到,还是出了岔子……”
货没按时到?
苏念雪心中一动。
昌盛行也在等“货”
?而且似乎很着急?
这与黑水坞秘密接到的、来自“北边”
的“货”
,是否有关联?是同一批货,被黑水坞截胡了?还是昌盛行也在进行着什么秘密交易?
线索越来越多,纠缠也愈复杂。
但有一点逐渐清晰——西市这潭水下,正涌动着不止一股暗流,而这几股暗流,似乎都指向了“货物”
、“北边”
,以及某种不为人知的、可能带来巨大利益的“交易”
或“图谋”
。
就在虎子低声汇报时,阿沅也回来了。
她依旧是那身贫妇打扮,低着头快步走进“回春堂”
,反手关上门,才松了口气,取下头上的旧头巾,露出易容后略显蜡黄平凡的脸。
“姑娘,”
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,“打听到了!”
苏念雪示意她坐下,递过一碗凉茶。
阿沅接过,一饮而尽,平复了一下呼吸,才低声道。
“我按姑娘吩咐,去了西市几家消息最杂的茶馆、赌坊外围转悠,开始毫无头绪。后来,在一个专做旧货、古玩生意的黑市边缘,看到一个摆摊卖旧书残卷的老瞎子。他摊子上有本残破的《鲁班书》,我假装翻看,无意中碰掉了他摊子角落一个不起眼的、缺了耳朵的泥塑小香炉。”
“那老瞎子本来在打瞌睡,香炉一掉,他耳朵动了动,也没睁眼,就说了句:‘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,耳朵都丢了,还管什么香火。’”
苏念雪眸光一凝。
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……丢了耳朵的泥塑香炉……
这是暗语!
“你怎么回答?”
她问。
阿沅道:“我记着姑娘说的‘机关消息’,就接口叹了一句:‘是啊,这世道,消息不通,比丢了耳朵还麻烦。’”
“那老瞎子这才撩起眼皮,看了我一眼——他眼睛其实不瞎,只是浑浊得很。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说:‘要找通消息的,往西,过三个巷口,见槐树左转,尽头有家不开门的棺材铺,敲门三长两短,说‘补锅的找泥菩萨’,自有人应。’”
棺材铺?补锅的找泥菩萨?
这接头的方式,倒是别致,也足够隐秘。
“你可去了?”
苏念雪问。
阿沅摇头:“我怕有人盯梢,也怕其中有诈,记下地方就赶紧绕路回来了。那地方很偏,靠近西市最乱的‘乱葬岗’边上,平时根本没人去。”
苏念雪沉吟片刻。
“泥菩萨”
将暗桩设在棺材铺,还在乱葬岗附近,倒是符合其“江湖异人”
的身份,也足够隐蔽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