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斑点……
她想起虎子昨日从“老茶汤”
听来的闲话——泥鳅巷那两个“水老鼠”
,死时脸青,像是冻死的。
难道……
“你女儿今日可曾去过何处?接触过何物?仔细想,任何异常都不能漏!”
苏念雪盯着妇人,目光锐利如刀。
妇人被她的目光慑住,努力回想,抽噎道:“没……没去哪啊,就在家附近玩……哦,对了,晌午前,她去瓦罐坟后头那个废砖窑附近,和几个娃子捡了会儿碎瓦片玩……回来时还好好的……”
瓦罐坟后,废砖窑?
苏念雪心念电转。
“阿沅,取我布包最里层那个黑色小瓶,还有晒干的艾叶、朱砂、雄黄,磨粉,取来!”
阿沅在外间应了一声,立刻行动。
苏念雪再次看向女孩掌心的暗青斑点,眼神凝重。
这不是普通时疫,也不是单纯的阴寒掌力所伤。
这更像是一种……毒?
一种极其阴寒诡谲、能侵蚀生机、甚至可能具备某种传染性的阴毒!
泥鳅巷的死人,瓦罐坟病童的突急症……若都是因此毒而起……
事情,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。
这已不是简单的帮派争斗或江湖仇杀。
若真是某种未知的阴毒在扩散……
苏念雪迅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,在女孩指尖轻轻一划,挤出几滴颜色暗沉、近乎黑的血珠,滴入一个干净的空瓷碟中。
血液在瓷碟中缓缓流动,隐隐散出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,混杂在血腥味中,几不可察。
阿沅已将她要的东西取来。
苏念雪将黑色小瓶中的无色药液滴入血中,又将混合了艾叶、朱砂、雄黄粉末的药剂,涂抹在女孩掌心暗青斑点处。
药粉触及皮肤,竟出极其轻微的“滋”
声,仿佛冷水滴入热油。
女孩昏迷中痛苦地蹙了蹙眉,掌心的暗青斑点似乎淡化了一丝,但并未完全消退。
苏念雪心下一沉。
这毒,果然古怪霸道。她手头材料有限,配制的解毒药剂,只能暂时压制,难以根除。
“你女儿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苏念雪转向妇人,语气冷肃,“我已暂时稳住她的情况,但此症凶险,随时可能反复。我需一味特殊的药引,方能配出解药。”
妇人一听,又要哭求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
苏念雪打断她,“你即刻回家,将你女儿今日所穿衣物,全部用沸水煮过曝晒。凡与她密切接触之人,若有热、冷、身上出现暗青斑点者,来此就医,不得延误!记住,此事不得声张,若有人问起,只说是寻常急症,明白吗?”
妇人被苏念雪的气势所慑,连连点头,泪眼模糊中,只觉得这年轻女大夫的眼神,冷得让她心头颤,却又莫名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至于药引……”
苏念雪略一沉吟,“我需要知道,瓦罐坟后的废砖窑,近日可有异常?尤其是……有无陌生人出入,或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妇人茫然摇头:“那废砖窑荒了多年,平日只有野孩子去捡点碎瓦片玩……异常?好像……好像前几日,听人提过一句,说夜里经过那边,听到过怪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哭,但都当是野猫春……”
怪声?
苏念雪眸光微闪。
“你且先按我说的做。看好你女儿,我开的药按时煎服,可暂保她性命。药引之事,我自会设法。”
打了千恩万谢又忧心忡忡的妇人,苏念雪让阿沅仔细用烧酒擦拭刚才接触过女孩血液的银刀、瓷碟等物,自己则走到水盆边,用清水混合了特殊药粉,反复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