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!”
看到来人的面容,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马三爷。
府城东市码头的帮派头目。
码头上的脚夫,车行的伙计,城南几个赌坊的看场子,都听他的。
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,货栈、车马行,暗地里,什么来钱快做什么。
兀良哈没起身,也没让座,皮笑肉不笑道:
“马三爷这时候来,不是光为了找我吧?”
马三爷倒也不客套,自己找条凳坐下了。
两个随从站在身后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在斡赤和撒勒身上各停了一下。
“哈爷爽快,那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他把折扇合上,搁在桌上,身子往前探了探,开门见山道:
“货呢?”
兀良哈看了斡赤一眼。
斡赤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盖着杂物的布,露出下面两只木箱。
打开,里面是几件瓷器,几匹绸缎,还有几件做工精细的饰和古董字画之类的。
样式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,但,上面都带着血迹,显然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抢来的。
马三爷走过去,拿起一件瓷器在手里掂了掂,又放下,拿起一匹绸缎对着光看了看,手指捻了捻料子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开口说道:
“哈爷,这批货怕是有点烫手啊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兀良哈皱眉问道。
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这些东西看样式,是辽东来的吧?”
马三爷把绸缎放回去,拍了拍手,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,淡淡道:
“辽东这阵子闹的太大,风声紧,出货的风险也高,所以,价钱得减三成。”
兀良哈的目光冷了一下,沉声道:
“减三成?”
“你在开什么玩笑。”
“没开玩笑。”
马三爷走回条凳坐下,折扇又打开了,扇了两下,说道:
“哈爷您也清楚。”
“最近城外刚出了事,死了人。”
“官府查得严,各条路都卡死了,这批货要走出去,我得打点多少人?”
“衙门的,城门口的,沿路卡子的,哪一处不要银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