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。
从范子美家回来之后,张文渊往床上一倒,鞋都没脱。
他盯着头顶的房梁打了个哈欠,忽然翻过身来,趴在床沿上看着王砚明和李俊。
说道:
“我说,哥几个,这岁考都过了,明天咱们出去转转吧?”
“来府城这么久,好多地方我都还没去过,东门的瓦子街听说热闹得很,有杂耍有说书的,还有……”
“哪有那闲工夫!”
李俊正在桌前整理书箱,把读过的书按经史子集重新归位。
他头都没抬道:
“乡试还有几个月是不假,但你知道这几个月要干多少事?”
“什么事啊?”
张文渊问道。
“旬刊要恢复出刊,第三期的稿子还没齐。”
“书坊的账要盘,上期赚了多少,花了多少,什么地方该省,什么地方该花,什么地方能改进,你心里有数吗?”
李俊把一摞书放回书架,说道:
“还有《五经集解》咱们才学完一经,剩下的四经要不要读?”
“你以为,岁考完了就万事大吉了?”
“额……”
张文渊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王砚明在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在桌上,说道:
“李兄所言不错,岁考只是第一关。”
“乡试才是真正的硬仗,岁考就考四书义和策论,题量小、范围窄。”
“乡试三场要考九天,四书义、五经义、策论、表判、诏诰,样样都得拿得出手。”
“咕咚!”
张文渊闻言,咽了口唾沫,有点懵。
王砚明继续道:
“以咱们现在的水平,放在淮安府学算不错。”
“但,乡试是全省的读书人同台竞技,淮安府、扬州府、苏州府、松江府,那些府学里的廪生、增生,哪个不是读了一辈子书的?”
“接下来,旬刊可以恢复出刊,但不能像以前那样占太多精力,《五经集解》剩下的四经要系统读,乡试策论考题比岁考活得多,不只是书本上的道理,时务、邸报要持续留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