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子美说道。
胡氏低下头,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捻着。
“嫁都嫁了。”
“说那些干什么。”
“你后悔过吗?”
胡氏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头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蜡黄蜡黄的,颧骨比去年又高了些。
她看着院子里的月光,笑着说道:
“没有。”
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”
“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,哪怕再苦我也得走下去。”
“何苦我只是劳心劳神,你读书才是真正的辛苦。”
说完,胡氏转过头看着范子美。
“今天你说的那些话,以后不说了。”
“熬过来了。”
范子美把手伸过去,握住了胡氏的手。
她的手粗糙,指节粗大,掌心里有薄薄的茧。
是这些年洗衣裳、劈柴、生火、抱孩子磨出来的。
他握着,没松开。
“吾范子美娶妻如此,三生有幸焉。”
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把院子里照得更亮了些。
范子美站起来,拍了拍衣裳上的灰。
“走吧,进屋。”
“明天我还要回府学。”
“好。”
胡氏站起来,先一步走进屋里。
范子美站在门槛上,月光照在他背上。
墙上的影子瘦长瘦长的,比白天高了不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