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今天高兴!”
说着,他把红纸包塞进胡氏手里,声音难得没大起来,反而压低了些,像怕被人听见,道:
“你娘管得严,平时爹手紧,今天不一样。”
“今天姑爷升了廪生,不该给孩子买点啥?”
两个女儿迷迷糊糊醒了,揉了揉眼睛,看见姥爷手里的红纸包,扯了扯母亲衣角。
胡氏把红纸包递给她们。
年纪稍大的那个女儿接过去,说了声谢谢姥爷,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“哎。”
胡屠户在她头顶摸了一下,又在另一个小孙女头上摸了一下,说道:
“走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脚步声在巷子里格外清脆,走远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胡氏把两个女儿抱进里屋。
小女儿被母亲抱着,头歪在肩上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,不知道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。
范母坐在床沿上,朝范子美招了招手。
“子美,你过来一下。”
“娘,怎么了?”
范子美走过去,在母亲面前蹲下来。
范母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,找到了他的胳膊,攥住了。
她的手很瘦,骨节突出,攥着的时候像几根干枯的树枝圈在一起。
但很用力。
“今天这顿饱饭,你知道是谁给的。”
范子美没说话。
“你这身功名,你知道是谁帮的。”
范子美点了点头,想起母亲看不见,又应了一声道:
“儿子知道。”
“嗯,知道就行。”
“你娘我这辈子没念过书,不识字。”
“但我懂一个理,人家把咱从泥里扶起来,咱就得站直了。”
“人家是文曲星,不欠咱的,是咱欠人家的,以后你要是达了,可不能忘了人家。”
“你要是做了忘恩负义的事,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