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和王砚明也表示没有意见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几个人在膳堂匆匆吃了口粥,便跟着范子美出了府学东门。
张文渊走在最前面,步子迈得大,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馒头,说道:
“范兄,咱们这贸然去你家,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带过去啊?”
“空着手上门不好吧。”
范子美闻言,摇头说道:
“东西不用买,家里都有。”
李俊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王砚明走在最后面,袖子里提着一包点心,是早上在膳堂门口顺手买的。
他没说,张文渊几人也没看见。
穿过两条大街,拐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两边的人家门户低矮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青砖。
地上有积水,踩上去啪嗒啪嗒的。
越往里走,路面越窄,头顶晾着各家各户的衣裳,滴滴答答往下滴水。
张文渊侧身躲了一下,还是被滴了一滴在肩膀上,他抬头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很快。
范子美带着几人,在一扇熟悉的破旧木门前停下。
门上的黑漆已经褪得差不多了,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,门环是一只铁圈,锈迹斑斑。
他伸手推了一下,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地上有几只鸡在啄食,瘦得只剩骨架,看见人进来也不跑,只是往边上挪了挪。
范母坐在堂屋门槛上。
穿着一件蓝灰色的旧褂子,补丁摞补丁,头全白了,稀稀疏疏的,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勉强别住。
她闭着眼,脸朝着太阳的方向,颧骨高高凸起,两颊深深地凹下去,脸上满是皱纹,几乎能看见下面骨头的形状。
范子美快步走过去,蹲下来,轻声喊了一句:
“娘。”
范母没动。
“娘。”
他又喊了一声,这回声音大了些。
范母的眼皮颤了一下,慢慢睁开。
她的眼睛浑浊,像蒙了一层灰,看了半天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子……子美?!是你回来了吗!”
“是我,娘,我回来了!”
范子美立马应道。
“好,回来了好。”
范母伸出手,颤巍巍地摸他的脸。
手指凉得像冰,骨节突出,指甲缝里全是黑的。
“我儿你瘦了啊。”
范子美鼻子一酸,没接话。
王砚明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点心提绳攥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