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有主见,有自己的路要走,咱们不懂他那些事,就别替他拿主意。”
赵氏张了张嘴。
却不知道该如何辩驳。
“而且。”
“他现在这个身份,一般人家的女子配不上了。”
说着,王二牛顿了顿,低声道:
“他是迪功郎,正八品。”
“刚才李老哥说了,这个散阶在大梁很贵重,一般人拿不到,以后入了仕途就是一个县令起步。”
“万一真考中了乡试,进了会试,殿试,还有更好的姻缘,他现在在府城认识的那些大人物,咱们连见都见不着,他有什么打算,咱们也不知道。”
“等他乡试完了,咱把想法给他说说,再让他自己做主吧。”
或许是因为今晚多喝了几杯酒,平时一向沉默寡言的王二牛,难得多说了几句。
他说完,站起来,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又磕。
赵氏不说话了。
她把叠好的衣裳放在床头,把皱了的床单抻了抻,手指在布面上慢慢抚过,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那咱就……再等等?等他考完?”
王二牛拿起烟袋,又放下了。
“嗯。”
“等他回来,问问他自己的意思。”
赵氏没有再争。
她把油灯拨暗了些,躺下了。
灯芯烧出一截黑灰,火苗跳了跳,暗了一瞬,又亮起来。
王二牛没睡。
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烟袋叼在嘴里,没点。
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,把他的影子从左边拉到右边,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烟。
这时。
赵氏从屋里探出头来,声音带着睡意。
“快睡吧他爹,明天还要干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王二牛应了一声,却没动。
他抬头看月亮。
月亮很大,很圆,像一个洗得白的瓷盘,挂在天上,以前怎么也够不着。
但现在,他却觉得,有些东西,似乎能够得着了?
砚明啊砚明,你这回可真是给了你爹娘一个大大的惊喜啊。
他看了很久,才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转身进屋。
门在身后关上了,月光被关在外面。
只剩下,门缝里透进来一线白,细细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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