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府城,府学内。
傍晚时分,下午的课散了。
王砚明把书袋搭在肩上,跟着人流往外走。
张文渊走在前面,嘴里嘟囔着何教谕今天讲的那段经义太难,李俊和范子美没接话,跟在后面,脑海里还在回忆着课上的内容。
快到明伦堂的时候,张文渊忽然放慢了脚步,目光落在前面廊下站着的一群人身上。
“这是府城其他书院的吧?今天那个什么交流会。”
王砚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廊下站着七八个人,穿着不同式样的儒衫,有的在寒暄,有的在翻手里的册子,有的仰头看明伦堂的匾额。
人群中间有个穿青色直缀的中年人,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,侧脸有些眼熟。
那人正说着,忽然停下,转过头来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王砚明身上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的表情变了,有些惊喜。
“王迪功!”
他快步走过来,步子又快又碎,袍角带起一阵风。
走到王砚明面前,拱手就是一揖,腰弯得很深。
王砚明愣了一下。
不过,很快就认出了他,宋监院。
清淮书院那个宋监院,陈夫子的好友。
府试前,陈夫子带着他们在清淮书院借宿的时候,这位宋监院可不怎么待见他们。
几个农家子,蹭住蹭读,在宋监院眼里大概跟要饭的差不多。
现在这个拱手弯腰的角度,却是格外恭谨。
没有多想,王砚明忙还了一礼,客气说道:
“宋监院,好久不见。”
宋监院直起身,听见宋监院三个字,激动的老脸通红,连忙摆手道:
“不敢不敢,王迪功叫我老宋就行。”
王砚明嘴角动了一下。
尴尬道:
“您是师长,这怎么好……”
“使得使得!”
宋监院的声音大了些,旁边几个路过的生员侧目看了一眼,他又压低了些,说道:
“老宋听着亲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