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那里虽不如清风楼雅趣,但茶是好的,水是从城外二十里的惠山运来的。”
王砚明站在那里,像一棵忽然被四面八方的风同时吹过来的树。
每一阵风都不大,但方向不一样,吹得枝叶不知道往哪边摆。
“诸位兄台。”
“昨晚那词,不过是即兴之作。”
“委实当不得这般抬举。”
王砚明说道。
“王案太过谦了!”
“唐举人都认输了,临江仙之名,现在已经传遍整个淮安,下次诗会,王兄务必到场啊……”
“课业繁重,恐怕……”
王砚明的话还没说完,人群里又挤出两个人来。
一个手里举着一张空白宣纸,一个手里端着一方已经研好墨的砚台,墨汁在砚池里晃着,差点溅出来。
“就抄一份!王兄,就一份!”
“我们诗社下月初九雅集,王案你有时间吗……”
“额……”
王砚明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前世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,但那时他站在人群外面,看别人被围在中间。
现在他被围在中间,才知道站在外面看和站在里面被看,完全是两回事。
拒绝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,觉得太硬,答应的话到了喉咙口,又觉得太轻。
“让让!让让!”
好在,就在这时。
一个斋夫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。
他的个子不高,被围在外围的生员们挡得只露出一顶青布小帽。
两只手往前拨着人群,一边拨一边喊,嗓门不大但穿透力强,像一根竹竿从水草丛里捅过去。
“肃静!”
“训导来了!”
“都让开!”
人群像被竹竿拨开的水草,哗啦一下,往两边分出一条路来。
王砚明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