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该写,什么时候不该写,你这次写得对,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,别等人家来抓你的把柄。”
“先把自己的把柄收好。”
“是,学生明白。”
王砚明点了点头。
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反复嚼了两遍。
“报纸继续办。”
“别停,这是个好东西。”
李蕴之的声音放低了些,说道:
“你那个《养正旬刊》,老夫看了第一期,等着看第二期。”
“办好了,是咱们淮安读书人的脸面,办砸了,老夫替你兜着。”
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去学政行辕找老夫。”
“书,银子,人,老夫能帮的,一定帮。”
王砚明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。
不是紧张,是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。
“还有。”
李蕴之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下一期报纸印出来,先给老夫送一份。”
“老夫要第一个看。”
“学生记下了。”
李蕴之走回窗台边,没有坐上去,靠着窗框站着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皱纹一道一道的,像干涸的河床。
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看着王砚明的时候,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雕了很久的东西,还没雕完,但已经有了模样。
“你变了。”
他说道。
王砚明愣了一下。
“以前你什么都忍。”
“别人踩你,你忍着,别人骂你,你忍着,别人把你往死里逼,你还是忍着。”
“老夫跟你说过,读书人要有锐气。”
“看来,你听进去了。”
李蕴之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