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。
他顿了顿,又问道:
“你方才说,弟弟若当时能忍一时之气,何至于此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,这忍字功夫,该如何做?”
好家伙!
这可是问到点上了!
王砚明思索片刻,道:
“学生以为,忍字功夫,根子在敬。”
“程子云涵养须用敬,敬则心有所主,不为外物所动。”
“弟弟若能时时存一敬字,敬兄长,敬嫂子,敬人伦,则争执起时,自能忍得。”
“朱子言主一无适,心专于一,则怒不能迁,欲不能牵。”
“此是平日涵养之功,非临时所能强为。”
李蕴之眼中光芒愈亮,追问道:
“那若涵养未至,临时又如何?”
王砚明道:
“临时则须省察。”
“一念起时,便问自己。”
“此念当乎?理乎?合于人伦乎?”
“若皆不合,便当斩断,程子云,克己可以治怒。”
“克己二字,便是省察之后的下手处。”
李蕴之听罢。
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这笑容与往日不同,带着几分真正的欣慰和欣赏。
“老夫在翰林院三十年,见过无数才子。”
“有七岁能诗的,有十岁通经的,有过目成诵的,有下笔千言的。”
说完,他看着王砚明,缓缓道:
“但他们,大多止于才。”
“你能由事及理,由理及心,由心及学。”
“这份通透,老夫只在少数几人身上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