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失手杀人,虽非预谋,亦是过失,不可全无罪责。”
说着,他顿了顿,又道:
“其三,天理。”
“孟子言,父子有亲,君臣有义,夫妇有别,长幼有序,朋友有信,此五者,人伦之本。”
“兄弟为手足,夫妇为配偶,二者皆人伦之大者,弟弟杀嫂,既伤夫妇之伦,又累兄弟之情。”
“若因其兄哀求而免死,则夫妇之伦何存?”
“若因其情可悯而轻判,则兄弟之情何在?”
李蕴之眼中光芒闪动,却依旧不语。
王砚明深吸一口气,道:
“故学生以为,当判弟弟绞刑,以正国法。”
“但,可于判词中详述其兄养育之恩,弟弟平日之善,请朝廷酌情减等。”
“依《大梁律》犯罪存留养亲之条,若其父祖父母老疾应侍,家无次丁者,可奏请存留养亲。”
“此案虽无父母,却有兄长,兄长如父。”
“若兄长愿养,或可比照此例。”
“由刑部,大理寺议定。”
说完。
他抬起头,看向李蕴之道:
“学生浅见,不知当否?”
李蕴之久久没有言语。
只是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。
良久,他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道:
“好一个以正国法,兼存人情!”
“你能在律,情,理三者之间权衡,既不废法,又不绝情,最后还能想到存留养亲之例,留出活路!”
“这份思虑周全,便是积年老吏,也不过如此了!”
王砚明连忙道:
“李先生过誉。”
“学生不过是纸上谈兵。”
李蕴之摇摇头,说道:
“纸上谈兵能谈成这样,已是不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