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砚明心中震动,起身躬身道:
“李先生谬赞,学生惶恐。”
李蕴之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。
沉吟片刻,忽然道:
“你方才说涵养须用敬,又说省察,克己,这些是程朱正脉。”
“但,老夫听你话中,似乎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王砚明心中一惊。
他方才所言,确实掺杂了一些后世对理学的理解,甚至隐约带着些心学的萌芽。
虽然,这个时代心学尚未兴起。
他本以为,自己藏得已足够深。
没想到,李蕴之竟能听出来。
这一次,他斟酌着道:
“学生读书时,常想一个问题。”
“程朱讲,格物穷理,要人格尽天下之物,方能豁然贯通。”
“可天下之物无穷,人生有涯,如何格得尽?”
“若格不尽,又如何贯通?”
李蕴之眉头一挑,眼中精光闪烁,点头道:
“这是个大问题。”
“程朱自有说法,今日格一物,明日格一物,积习既多,然后脱然有贯通处。”
“但你这问法,倒是,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觉得该如何?”
王砚明道:
“学生妄言。”
“或许,不必格尽天下之物,只需格得根本。”
“根本既明,则万物皆可类推,譬如识得水之性,则江河湖海,无非是水。”
“识得心之体,则万事万物,皆可由此推求。”
此话一出。
李蕴之久久不语。
只是看着他,目光深邃如古井。
半晌,他忽然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良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