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不打扰里边的病人,郝峥嵘将所有人都叫了出来。
宋青青跟沈平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止不住的抖,他们知道这一顿折腾,或许牢狱之灾是无法避免的了。
郝峥嵘先是看向旁边已经清理干净的沈夏,从她身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属于红梅女士的影子,以及那份仿佛是传承一样的医者仁心。
正好跟他最近要筹备的纪念馆主题契合,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让人动容。
“不愧是红梅女士的亲闺女,小沈同志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。刚刚做了半个多小时的手术,现在累不累?”
沈夏刚刚喝了谢长洲准备好的温水,现在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:“已经好多了,厅长。”
郝峥嵘点头,想到自己被宋青青欺骗的经历,厉眸中划过一抹寒意,再次看向沈夏,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:
“实在是我老了,脑子不中用了,这才被奸诈的人所欺骗。连红梅女士的传人都分不清,我实在是愧对她的救命之恩。孩子……不知道我应该怎么补偿你?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,你尽管开口。”
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,沈夏忍住泪意点了点头。
只要想到自己的母亲一生光明磊落,治病救人从不图回报,做了不知道多少好人好事。但是这么好的人却在婚姻里被磋磨了一辈子,被沈平山压榨嫌弃,害母亲被气得流鼻血不断。后边更是早早的就去世了,一天福都没来得及享。
这是沈夏最大的遗憾。
想到自己这么好的妈却被人打着旗号要好处,毁了清誉,沈夏攥紧了自己的手心:
“郝厅长,我什么都不要……”
“什么都不要,那……”
“我这次过来,只是想为自己母亲讨回一个公道。我妈她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好人,好医生,为了救人她每天早上五点就去爬山采草药,遇到拮据的病人从没收过什么医药费。路上遇到什么有困难的人都是第一时间伸出援手,从不要求回报,她甚至是在救治病人的过程中被感染去世的……”
听到沈夏的话,郝峥嵘脸上浮现几分痛色,似乎也是没想到红梅女士品行那么优秀的人居然是这样去世的,实在是令人唏嘘。
“从小到大,我跟我妈就一直被沈平山和宋青青欺负,他们把我妈气得日日流鼻血,抢走我读书的机会,连块玉米面窝窝头都不舍得给我们吃,只让我们吃野菜和糠饼子……每次宋青青陷害我的时候,沈平山就会拿竹条抽我,我妈护住我,也被抽得伤痕累累……”
沈夏感觉到这些话说出来,身后谢长洲的动作僵了一下,随即更紧的攥住了她的手。
角落里的沈平山忽然抬起头,张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,他头一次知道在自己闺女眼里,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他想骂沈夏没良心,明明自己辛辛苦苦把她养到大的,养育之恩她一个字都不提,满脑子都是自己怎么苛待她。
又不是只他一个人这样,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,沈夏做错了事难道还不允许自己打吗?就算是她没做错自己也能打,因为身体肤受之父母。不管自己怎么打,她都是自己的闺女,不能有半句埋怨,因为百善孝为先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,原本沈平山是从来不记得小时候那些事的,甚至都记不太清了,毕竟在他眼里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是随着沈夏的声音响起,他忽然想到了小时候打骂沈夏的样子,还记得她们娘俩的哭声……
而宋青青攥紧了自己的手,作为从小到大都不对付的人,作为一起长大的姐妹俩,从某种程度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沈夏,她知道沈夏现在是故意的,她是故意把这些经历说出来好让郝厅长心疼。
真是阴险!她居然要置自己于死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