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啊!沈医生啊!求您救救命啊!俺就是个乡下妇女不识字也没什么见识!之前是俺有眼不识泰山,是俺错怪了您,俺给您磕头认错,求求您一定救救俺老伴啊!”
见她的身子要俯下磕头,沈夏忙拦住她的手:“使不得大娘,我一定会尽力试试的。”
张永青三婶被沈夏还有两个小护士一块搀扶了起来,护士将她扶到了旁边椅子上顺气,柔声安慰着。
郝峥嵘望着沈夏,见她脊背站得挺直,眼眸中尽是坚定与怜惜,不自觉有些出神。
这副场景仿佛和二十多年前重合在一块了。作为红梅女士的女儿,小沈同志同样有一颗坚定又柔软的心,救人时的这份魄力与担当,简直是和红梅女士如出一辙。
他不自觉含着笑意点头,转头的时候恰好对上老友周济民的目光,看得出来他对于沈同志同样十分欣赏。
周济民连连点头,将手背在身后:“这个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啊,这份心性,这份魄力,永远把病人放在第一位,这份慈悲心肠这份慧心实在是难得,太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人了。”
周济民很欣赏沈夏的医术水平,见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有能力,将来展不可估量。只是除了医术水平之外,周济民更欣赏的是她这颗纯粹的医者心。仿佛她天生就是要干这一行的。
病床上的患者情况越来越差,生命体征一直在下降。
沈夏不敢耽误,深吸一口气戴上了手套,转身快步走向病床。
而周济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手术器械和药材,朝沈夏开口道:“小沈同志,你尽管放手做,我老头子给你打下手。”
沈夏点点头:“周老,我需要三七、乳香、没药各三钱,白芷、黄芪各五钱,再准备一套切开排脓的刀具,烈酒消毒,艾条要备着。”
周济民一一记下,忙转身吩咐人去准备。
沈夏弯下腰,仔细查看病人腿上的伤处。只见腿上紫黑色的肿胀已经从膝盖蔓延到了大腿中段,溃烂处渗出的液体带着刺鼻的腥臭。病人的呼吸越来越浅,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如果脓毒不排出来,病人恐怕活不过今晚。
很快器材就备齐了,周济民走上前看了一眼沈夏,知道她也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加油,小沈同志。”
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多难,化瘀散的反噬让毒邪深入骨髓,常规的排脓手法根本不够。而小沈同志需要切开已经坏死的组织,把里面的腐肉和脓血彻底清理干净。
由于病人现在的身体太虚弱几乎到了生死边缘,所以最关键的清理就变得异常麻烦,哪怕找来医院最有资历的骨科大夫,或者是周济民亲自上阵,都没太大把握。
沈夏接过刀具,在烈酒里浸了浸,又在火上烤了片刻,随即看向看向旁边的护士:“把病人按住,别让他乱动。待会可能会很疼,但麻沸散现在不能用,会跟化瘀散的药性冲撞。”
护士点了点头,忙一左一右将病人给按住。
沈夏攥紧了手里的刀子,定了定神,对准最肿胀青紫的区域划了下去,瞬间一股暗红色的脓血瞬间涌了出来,带着浓烈的恶臭,喷溅到沈夏的手套和袖口上。
她没有躲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稳稳地握着刀,沿着溃烂的边缘继续切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