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教过你多少次。”
沈秋娘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商人,重利不重气。你要退婚,要割席,只需断了他们的灵石进项,派个下人送一封退婚书便可。”
“你大半夜的亲自跑来人家家里,当着这满堂的老弱病残,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大呼小叫,叫骂着人家名声脏了。”
“怎么?显得你沈大公子高人一等?显得你眼光独到?”
她微微倾身,逼视着沈玉书颤抖的瞳孔:“落井下石这种事,要做,就要在暗处一刀致命,不留把柄。”
“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,除了丢尽我万宝楼的脸面,暴露你是个沉不住气的蠢货之外,还有什么用?”
“滚回你的院子去,禁足三个月,没我的命令,不许踏出房门半步。”
“母亲!”
沈玉书如遭雷击,双腿一软险些跪下。他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,捂着脸,在一群明家人错愕的目光中,灰溜溜地逃出了正堂。
堂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明家众人都不是傻子,沈秋娘教训儿子是假,指桑骂槐、借机立威才是真。
大长老明渊白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,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不安,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拄着拐杖快步迎上前去。
“哎呀呀,不知沈大掌柜深夜大驾光临,明家上下真是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啊!”
明渊白故意将姿态放得极低,甚至微微躬了躬身。
“玉书公子年轻气盛,说些气话也属正常,沈掌柜何必这么大火。快,快上最好的天山雪顶茶,给沈大掌柜看座!”
“不必了。明家的茶,我怕喝了烫嘴。”
沈秋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明渊白的客套。她连眼角都没有扫那个战战兢兢搬椅子的下人,只是站在堂中央,目光如刀般刮过明渊白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。
“明老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我沈秋娘不是来喝茶的,也不是来替我那个蠢儿子赔罪的。”
沈秋娘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大氅上的金线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万宝楼与你们明家,这五年间大大小小一共签了三十七份长期供货契约,涵盖了丹药、法器、灵草以及东城的三条主街商铺。我今夜来,只有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眼帘,目光骤然转厉:“这三十七份契约,从这一刻起,全部作废。万宝楼旗下所有产业,天亮之前,会撤出与明家的一切交接。”
“至于你们交纳的保证金,按照契约第七条不可抗力因素,悉数扣除,一分不退。”
堂中一片死寂。
下一秒,整个正堂瞬间炸开了锅!
那名之前还大声念着账册的账房总管冯德昌,两眼一翻,竟是直接吓得晕死过去。
明家靠什么在南都立足?不是靠家里那几个半死不活的至尊长老,靠的就是四通八达的商路和庞大的现金流。
而万宝楼,足足占据了明家外部合作的三成利润!
换句话说,这三十七份契约一旦作废,明家的资金链绝对撑不过三天,等待他们的只有破产清算,甚至会被其他世家像野狗一样分食殆尽的凄惨下场!
“沈大掌柜!万万不可啊!”
明渊白这下是真的慌了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他一步抢上前,几乎要给沈秋娘跪下,“沈大掌柜,我们两家合作多年,一向是互利共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