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沧海虽然出了事,但明家的根基还在,明家的矿脉还在啊!”
“您这个时候撤资,等于是要了我们明家几千口人的命啊!”
“是啊是啊沈姨!”
明绍元也急了,再也顾不上刚才夺权时的威风,满头大汗地冲上前来,指着明嫣儿焦急地表忠心。
“沈姨您明鉴,沧海伯父惹下的祸端,纯粹是他和这个不孝女的个人行为!”
“我二房现在已经接管了家族,那苏离得罪了监察司,死无葬身之地,我们明家绝对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!”
“矿脉一切如常运转,我们甚至愿意给万宝楼让利两成……不,三成!”
“只求沈姨不要在这个时候抽身!”
眼见明绍元毫不犹豫地开出了大放血的条件,周围的三房长老们也开始拼命点头附和。
沈秋娘冷冷地看着像一条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的明家高层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如常?你当我是瞎子,还是当我是傻子?”
沈秋娘的目光犹如看着一堆垃圾,“万宝楼之所以肯把那么大的盘子交给你们明家,是因为明沧海那个老狐狸脑子清楚,手段够狠。他能压得住场子,能镇得住你们这些蠢货。”
她冷哼一声,眼中的不屑再不掩饰半分。
“你以为接管家主之位是过家家?还让利三成。你算过让利三成之后,你们明家连给供奉俸禄的灵石都凑不齐了吗?”
“你知不知道今晚南都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?就凭你这种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的蠢材,也配跟我谈合作?”
“……”
明绍元被骂得面红耳赤,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颓然退下。
沈秋娘厌恶地移开视线,越过瑟瑟抖的明家众人,径直走向了一直沉默不语、孤零零站在堂前那片狼藉中的明嫣儿。
满堂四十多人,要么在哀求,要么在恐惧。唯独这个被千夫所指的少女,虽然裙摆上溅满了茶水,指尖还在滴血,但她的腰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柄快要折断但依旧不肯弯曲的剑。
沈秋娘在明嫣儿面前站定,两人的距离不过两尺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的家族。”
沈秋娘微微俯身,声音极低,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,“树倒猢狲散。明沧海刚倒下,他们第一件事不是想着怎么稳住大局,而是想着怎么扒下你的衣服,把你当成投名状献出去保平安。”
明嫣儿迎着沈秋娘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她突然懂了。“……”
如果沈秋娘真的铁了心要毁约,她根本不需要亲自跑这一趟。
她亲自来,就是在用这种极端的高压,逼迫明家现存的最高顺位继承人——明嫣儿,亮出最后的底牌。
试探。
“你要是连自己家里的狗都压不住,就别回来了。”
苏离临走时那冷酷、嘲弄,却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话语,再次在明嫣儿的脑海中轰然回荡。